宋天歌無助的神情終究還是讓喬蓁蓁心軟了,她撇過臉,酸楚的說道:“宋天歌,我言盡於此了,到底應該怎麽做,是死了跟翠蕪一塊下葬,讓她死後都埋怨你,還是活著,為她報仇,完成你未盡完的使命,全看你自己。”

說著便想要離開,而身後,宋天歌沙啞的聲音傳來,“娘娘,臣有一事相求,臣,想火葬翠蕪,把她帶在身邊,那地下太冷了,也太孤單了,翠蕪愛熱鬧,肯定不願意自己呆著的。”喬蓁蓁回過頭去,看著宋天歌慘白著臉,對自己扯出一抹笑容來。

喬蓁蓁看著真切,眼淚刷下就流出來,連忙轉過身去,壓下情緒說道:“好,聽你的。”說罷便倉皇逃走,不忍再去看身後的那一幕。

待喬蓁蓁走了以後,宋天歌慢慢的站了起來,但因跪在地上時間太久了,有些踉蹌,但他怕摔著翠蕪,哪怕膝蓋再痛,也強忍著站了起來,抱著她走向外麵陽光茂盛的地方。

“翠蕪,你看,今日的陽光可真好,是我的錯,我隻顧著自己,讓你跟著我在小黑屋裏待了那麽久,你放心,我不會再這樣了,我要完成我的使命,讓你親眼看見我為你報仇,到那時,我帶著你去你想要去的地方,隻有我們兩個,好麽?”宋天歌笑著低頭對翠蕪喃喃自語,眼睛裏似乎有著光芒。

也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盛,出現了幻覺,恍惚間,翠蕪的嘴角似乎是笑了,好像是眼花了。

喬蓁蓁答應了宋天歌要為翠蕪舉行火葬,那日,翠蕪躺在柴堆上,穿著襖裙,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喬蓁蓁不忍看這一幕,扭頭將臉埋與孟弗胤的懷中。

孟弗胤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的安慰著她,宋天歌一臉嚴肅的舉著火把來到翠蕪的跟前,眼睛裏盛滿了深情,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說道:“等我。”

然後站到遠處,向柴堆扔向了火把,柴堆瞬時燃燒了起來,火焰好似衝向了雲端。

翠蕪的屍體隨著愈小的火光漸漸發作灰燼,而宋天歌十分虔誠的準備了一小青花瓷罐用來裝翠蕪的骨灰,每每隨身攜帶,從不離身,雖然人看起來恢複了正常,但喬蓁蓁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比如,宋天歌遠比之前更加的沉默寡言了,就好似周身埋與冰雪之中,一但接近,非刺骨之寒不可解。

而慶緣,沒有人再去管他,也沒有人再去在意他,翠蕪的人給他如同當頭棒喝,敲醒了他沉淪的念頭,佛說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可他慢慢的往前走,走錯了路,想要回頭,卻發現苦海早已淹沒了他半個身子,哪裏又有岸。

他每日鎖在屋子裏,不停的念誦往生經,希望翠蕪得已脫開凡塵,直入往生,也算是他最後為她能做的事情。

三千凡塵絲,唯愛不可破,饒是吃齋念佛的和尚,也難逃這一劫,因為喬芝雙,因為翠蕪,慶緣把自己困在了原地,作繭自縛,難以掙脫。

喬蓁蓁是不忍的,但翠蕪確實因他而亡,又不可能不在意,她向孟弗胤說了自己的煩惱。

“翠蕪愛著慶緣,到最後都會為他擋刀,死前驀然回首,才後悔自己為什麽不早一點發現天歌的好,說白了皆是執念,翠蕪對慶緣是執念,慶緣對喬芝雙是執念,而天歌對翠蕪亦是執念,我對你,也是執念。”孟弗胤慢慢的對喬蓁蓁說著這一切的緣由。

愛由心生,萬法皆空,緣起緣滅,所謂執念,世人終究逃不開執念二字,為它生為它亡。

喬蓁蓁似懂非懂,卻將這一席話告訴了慶緣,他本就是佛門子弟,一念之差才有了如今,有因即有果,他和翠蕪種下的因,得以成了今日的果,算是一個結束了。

“皇後娘娘,慶緣受教了,枉我自詡是佛門子弟,空讀了十八載,也不過是身臭皮囊,連累翠蕪,是我自己做的孽,也該由我去償還。阿彌陀佛。”青燈古佛,慶緣終是做了自己的決定,就連往日的稱號也變得疏離。

“慶緣,齊國馬上就要國破了,這裏不適合你,對你來說,也是傷心地,你該回去了,你我有緣以後自會相見。”喬蓁蓁垂下眼簾,淡然的說道。

慶緣點點頭,一席青衣白袍,帶著逝去的歎息,準備回到剛開始的地方,繼續潛行。

這些時日,發生了好多的事情,翠蕪的離開,宋侍衛的轉變,慶緣的放手,看似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從前,但實際上,許多東西都再也回不來了。

喬蓁蓁望著天空的陰雨綿綿,慈愛的撫摸著隆起的肚子,不管世事如何變遷,好在她還有孟弗胤,和他們的孩子。

議事處

齊逸呈煩躁的坐在椅子上,眼神不住的飄向孟弗胤,隻見那人還是一副不驕不躁的樣子,甚至惹人煩躁。

手指不住的敲擊著桌麵,半晌終於忍不住說道:“我說,孟弗胤,咱們已經兵臨城下,攻城很是容易,為什麽還不發兵?”

孟弗胤端著茶杯,輕輕劃過杯蓋,說道:“不發兵自是為了引人出來,那喬束河已經消失三日了,想必現在應該已經到皇城了吧。”

齊逸呈十分不解,問道:“為什麽非要等喬束河自己出來,咱們直接打進去不就行了。”

薛染瞥了他一眼說道:“陛下這是為了殿下你,隻要喬束河一死,你就是齊國的新皇,必定是要名正言順,如果直接攻進去,恐怕會落得個逼宮造反的名頭,而且齊國的百姓還在裏麵呢,能不攻城,最好還是不攻,之前攻城是給他一個警告,如今,卻是正式開戰了。”

齊逸呈的眉頭蹙的緊緊的,話雖如此說,可那喬束河什麽時候能自己出來啊,這怎麽可能的事,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白白赴死。

孟弗胤像是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便說道:“他還會再出來的,因為蓁蓁的身世,他需要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