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四處靜謐,喬家的屋前亮著微弱的兩盞燈籠,喬家一朝敗落,樹倒猢猻散,眼下下人們也都紛紛另覓出路,唯有管家和零星幾個死期的奴仆忠心耿耿,還生存在喬家。
屋內亮著燭火,傳來一陣陣的咳嗽聲,喬母躺在床前,一隻手握著手帕,緊緊的捂著嘴巴,就算這樣,也難掩咳嗽。
身邊服侍的丫鬟,愁眉不展,小聲的說道:“聽說,小姐被陛下帶回來了,眼下就在皇宮內,夫人,要不,向宮裏遞個消息,哪怕見一麵也是好的呀。”
“咳咳,不,不必,老爺已經將她逐出家門了,她就再也不是喬家人了,這樣,咳咳,也好,此話莫要再講,若是老爺聽見,便要責罰於你了。”夫人強撐著一口氣說道。
眼下她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雖然每日三副煎著藥,但依舊沒有起色,病情也從最開始的咳嗽,轉變為咳血,身子一下子就虛弱了,喬遠紀最開始還能一天來看個幾回,關心一下,可最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已經好幾天沒看見他了。
見夫人又咳出血了,小丫鬟很是著急,說道:“夫人,如今小姐貴為皇後,就算逐出家門又怎樣,終歸血濃於水啊,小姐是您親生的,她總會來看您的。”
“咳咳,嗬嗬,血濃於水,可是,蓁蓁她並不……”似乎聽到看了什麽好笑的東西,可她話還未說完,就被喬遠紀推門進來,製止住了。
“碧蓮,你又在夫人耳邊胡說什麽,是不是又想挨板子!”喬遠紀橫眉冷對,很是凶煞,那小丫鬟立馬跪在地上,說道:“老爺,奴婢再也不敢了,求老爺饒命啊!”
“咳咳,老爺,碧蓮也是無心之舉,隻是關心我,你又何必,咳咳,何必苛責於她。”喬母為那丫鬟求饒,好在,喬遠紀也不是真的想處罰於她,便哼了一聲說道:“看在夫人為你求饒的份上,饒你一命,滾下去。”
碧蓮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而喬遠紀坐在喬母的旁邊,皺著眉說道:“這藥天天都喝著,怎麽還是不見好?要不要再換個大夫瞧瞧?”
喬母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老爺,不必了,咳咳,我這身子我自己清楚,再說了,這都換了好幾個大夫了,想必,咳咳,想必是治不好了。”
“別胡說,我還要你跟我一起,看著喬家崛起呢!”喬遠紀始終記掛著這件事,白日想,晚上想,就連做夢都是念念不忘。
喬母一向是支持他的,可這次卻是出奇的搖了搖頭說道:“老爺,咳咳,你就聽我一句勸吧,放手吧,喬家自有命數,咳咳,那年你從齊國戰場上帶回了束河,從那時候就注定會有這麽一天的,咳咳,這些年,我一直把他當做我親生孩子一樣,不缺吃不缺穿,還請先生,我以為,咳咳,以為他能放棄複仇,可是,你卻偏偏領著他往那條路上走,這麽多年了,做了多的錯事,你,咳咳,你還不認錯麽!”
喬母的聲音略顯激動,因為劇烈的咳嗽,導致臉上都染了幾絲紅暈,而喬遠紀,則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麽,生了病就好生養病,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行了,我去書房了,你且安心休息吧!”
喬遠紀十分不耐,甩了下袖子便離開了,而喬母在身後一副苦楚的樣子,為什麽喬遠紀始終不肯放棄,如今喬家沒落,這分明就是報應啊!
可惜喬遠紀已然走遠,喬母一生為了喬家,鞠躬盡瘁,沒想到卻落得個如此下場。
喬遠紀因為聽了喬母的話,心中不耐,很是不安,正在書房踱步之時,房內的燭火顫抖了兩下,隨即熄滅。
“誰?”喬遠紀警惕的回頭去看,四下無人,靜悄悄的,他心生懷疑,從架子上拿下自己的寶劍,這時,一陣風出過,他準確無誤的出鞘,房內燭火點燃。
喬遠紀的劍橫在一個身穿鬥篷之人的頸間,“嗬嗬,喬將軍果然寶刀未老,依舊風姿卓越,佩服,佩服。”
聽這人的聲音甚是耳熟,喬遠紀皺了皺眉說道:“你是何人,敢擅闖將軍府。”
“哈哈哈,喬將軍真是愛說笑,一個人都沒有的府邸,也配叫將軍府,嗬嗬。”這句話很顯然戳中了喬遠紀的痛苦,他眯著眼睛,將劍近了三分,“閣下到底是何人?又有何陰謀?”
“喬將軍真是貴人多忘事,連本殿下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說罷便伸出頭掀開了鬥篷的帽子,果然,是孟祁安。
喬遠紀疑惑的看著他,收了劍,說道:“原來是王爺,剛剛失禮了,不過,王爺不是跟著喬束河去了齊國麽,怎麽那邊容不下你,所以又回來了?嗬,不過可惜的是,皇帝早就廢除了你的職位,將你剔除了宗譜,你不再是皇室之人了,隻是,周國的叛徒罷了。”
喬遠紀肆無忌憚的嘲笑著他,似乎在他的身上,自己能找回那些被侮辱的快感,可孟祁安偏生不吃他那套,依舊笑嗬嗬的說道:“喬將軍,我知道,你這是憋久了,無處訴苦,本殿下不介意,隻不過,你當真甘願就此隕落,任孟弗胤奪了你的官位,又占了你的兵權麽?”
是的,喬遠紀被先帝困於喬府之中,本以為孟弗胤登基之後,自己可以就此解脫,沒想到,孟弗胤借此給了他一個虛名,說好聽點叫年事已高,就此休養,難聽點就是奪了他的官位,不用上朝,自然也不會有俸祿,而且更甚的是,他借此將兵權收回,他再也不是大周的將軍了。
這些都是喬遠紀的痛腳,如今被孟祁安點明拿在明麵上說,著實有些丟臉,他坐不住說道:“孟祁安,你到底想說什麽,我現在已經不是將軍了,哼,你想做什麽我也幫不了你,你不如明說好了。”
“喬將軍,別生氣嘛,此事,隻有喬將軍能夠幫我,而且,這偌大的大周,我也隻信得著喬將軍,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