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蓁蓁聽見溫朗的訴說,剛剛發生的那一切似乎在腦海中成了定格,她艱難的問道:“這一切,都是喬束河的主意。”

溫朗的目光深沉而久遠,點了一下頭,然後看著那些困苦的百姓說道:“朝中有奸佞當道,喬束河不辯黑白,助紂為虐,比之當初的商紂王,有過之而無不及,短短半年時間,整個齊國就淪為如此地獄,這不怪他,又怪的了誰。”

她沉默的看著那些骨瘦如柴的百姓們,眼睛裏的悲傷無處安放,明明,她的哥哥是那麽溫柔的一個人,對待百姓也是十分的溫和,從不輕言嗬斥,就算在路上偶遇孩童頑皮,他也是輕言細語,是深受百姓愛戴的好將軍,在她的心中,沒有人能比她的哥哥,更溫柔的男人了。

可是為什麽,隻是一場變故,一切都變了,哥哥也不再是那個溫柔的哥哥,而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殺戮者,父親也不再是那個令她敬仰的親人,而是一個處心積慮,利用自己的上位者。

所有的一切都變了,曾經她所信仰的,她所珍惜的,通通都成了灰燼,嗬,這才是現實麽?

溫朗見她一直不說話,以為她被嚇到了,輕聲細語的安慰道:“蓁蓁,你不必害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隻不過?”

喬蓁蓁回過神來,見他欲言又止,出言說道:“隻不過什麽?”

溫朗的臉紅了三分,別過頭說道:“隻不過,你的女裝太過顯眼,而且,而且,你的容貌實在出眾,所以,你要先換一身男裝,要不然,咱們沒法進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羅裙,雖然上麵泥濘不堪,破破爛爛的,但這一眼就能看出這個是女裝,而且溫朗說得對,憑她這一路走來,年輕貌美的女孩子少之又少,就連生過孩子的婦人都是少得可憐,雖然她夠不上什麽傾國傾城的絕美之人,但相比於他們,算是樣貌出眾了,若是這般大搖大擺的進城,肯定還沒等到城門口,就要被抓起來了。

所以她點點頭說道:“你說的不錯,隻是,我並無男裝,而且,我看這附近也沒有什麽成衣店,如何喬裝呢?”

“若你不嫌棄的話,我的包裹裏還有一套外衫,就是,你穿的話,大了些許,不過若是束緊腰帶,倒是可以一用。”溫朗很是不好意思,叫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穿一個男人穿過的衣物,簡直是對人家的一種侮辱。

不過,喬蓁蓁倒是沒有那麽多想法,聽他說有衣服可穿,十分高興,“那就再好不過了,謝謝溫兄了!”喬蓁蓁粗著嗓子裝成男子的樣子說道。

溫朗被她給逗笑了,到底是女孩子,就算動作神態學了九分,可到底與男子不一樣,好在混亂時期,沒人會細看她,頂多就隻是以為這是一個十分像女人的俊俏小哥。

待喬蓁蓁穿好衣物從從林中出來的時候,溫朗的眼睛一亮,果然,這長得好看的人,穿什麽都好看,隻是,她這腰帶似乎打的是女結,頗為別扭,而喬蓁蓁也發現了這一點,一臉為難的看著他。

溫朗的臉刷的一下子就紅到了脖子,可喬蓁蓁並未注意到他的不妥,她現在正專心致誌的跟自己的腰帶做抗爭,而這時,她的眼前伸出了一雙纖細的手指,隻聽頭頂輕歎一聲,說道:“這腰帶可是這絲綢所致,很是珍貴,你這般**它可真是暴殄天物。”

喬蓁蓁十分不好意思,這畢竟是人家的衣服,好心借給她,卻沒成想弄成一團糟,當下便低垂著頭說道:“真是對不起,我隻會打男衫的平結扣,但,這玉帶著實短了一截,就係不成平結了。”

這說話的聲音越發小了起來,溫朗笑著說道:“這也不怪你,女子不會打男子的結扣也屬正常,一般會打平結扣已經很不錯了,隻是我這腰帶是著專人定製的,所以比平常的帶子短了一截,自然不能打平結扣,要打雙結扣,來,我教你,這樣,你以後就會了。”

就這樣,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溫朗柔聲細語的教她如何打雙結扣,氣氛烘托的十分恰當,喬蓁蓁專心致誌的聽著,溫朗猛地一抬頭就對上了她認真的眼神,頓時,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

喬蓁蓁見溫朗沒了聲音,疑惑的看去,這才令他如夢初醒,然後猛地撤了手,磕磕絆絆的說道:“這,這樣,你總學會了吧,時,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早日進城吧!”

說罷便慌慌張張的逃走了,喬蓁蓁不明所以的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覺得他甚是奇怪,教的好好地,突然不教了,不過好在她已經學會了!

其實這也不能怪喬蓁蓁不解風情,畢竟無論在前世還是今生,她在感情方麵,都處於被動的一方,孟弗胤對她是強勢的,不容置喙的,而喬束河的感情卻是隱忍的,細水長流,不求回報,還有孟祁安的愛則是衝動的,要求付出同等的。

所以諸多感情裏,她始終是被動的一方,不了解這種心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喬蓁蓁一邊係好自己的腰帶一邊追趕著溫朗的身影,還大喊著:“哎,你等等我啊!你別走那麽快!”

兩個人一路心照不宣的走著,竟然很快的到了城門口,看著前麵的人一路都通行的很快,溫朗皺了皺眉,表示疑惑,喬蓁蓁見此,小聲的問道:“溫兄,你怎麽了?”

“沒事,我隻是有些奇怪,以往要想進齊國,需擁有齊國的令牌,或者家人在齊國的地址,可如今,卻什麽都不用,簡簡單單的查一圈就放行了,與以前大不相同了。”

前麵有人聽到他這一話,忍不住插嘴道:“你們都是外地來的吧!這齊國的規矩早就變了,你說的拿牌子的事情都好久之前了,自從齊國的王爺當政後,他便廢除了這一規矩,據說,是因為當初他曾因為沒有牌子而被齊國士兵拒之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