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究可以成為一個神，而我的神格中，卻被融入了人的感情，在你決定放棄九幽中的那些靈體的時候，我就已經明白了。”

虛無一處的空間中羲月走了出來，腳上的鈴鐺叮鈴作響，一身紅衣似乎將天空染紅。

在北鬥帝君麵前即便麵臨生死，也不曾示弱半分的孟筠，在羲月麵前，忽然就通紅了眼睛，“羲月，他殺了陛下！”吸了吸鼻子，孟筠重重道，“他殺了冥帝陛下！”

“恩，我知道。”羲月站在她麵前，伸出手，“能站起來麽？”

孟筠點點頭，扶著羲月的手站起來，看著北鬥帝君道，“他現在有五道天道，神力在你之上。”

“恩，我知道。”

孟筠抹去臉上的眼淚，“我幫你！”

“不用！”羲月衝她笑笑，“三千世界動**，你去主持幽冥司，幽冥司和九幽不能亂。”

“可是……”孟筠尚且有些擔憂。

羲月卻不給她機會，輕聲道，“諦聽，你帶她回去，一道兒坐鎮九幽！”

諦聽對羲月有種近乎盲目的信任，聞言二話不說便過來擒住孟筠。

孟筠動了動嘴角，還想說些什麽，卻已經被諦聽帶著遠離了這裏。

他們一走，北鬥帝君的神情也有些柔和，“礙事的人通通都不在了，從此以後，三千世界就是你我二人的，好不好？”

“不好。”羲月搖搖頭道，“你對人類沒有半分憐憫之心，怎能主宰三千世界億萬萬生靈？”

“我隻對你憐憫！”北鬥帝君認真道，“這是你我二人的事情，為何你卻總要因為三千世界來遷怒我？人類本弱，遵行天道適者生存是常理，我不曾做錯。”

“可你千年前攪動神魔大戰，如今殺了四位帝君致使三千世界大亂，這都是血債。”

“我這一生，隻為你瘋癲成魔，千年前如此，如今亦是如此，我不過是想你能離開李儒風，和我回到從前。”

“回不去了。”羲月望著他，“從你踏出幽冥司的那一天開始，你和我，就已經回不去了。”

“回的去。”北鬥帝君望著她，神情依舊溫和，“我若今日勝你，得你半數修為，洗盡你以往記憶。殺了孟筠、李儒風、諦聽這些知情人，你我相伴相守，共此一生。”

他神情溫柔，“我從不覺得我掌了三千世界，就須得舍棄你，你和榮耀，我皆可得！”

羲月悲喜不辨，“若我今日勝你，也會洗盡你以往記憶，廢你修為，送你入輪回，千萬年後，你仍可忘卻前塵，做個無憂無慮的神仙。”

轟的一聲，羲月率先動手，烈焰將時空炙烤得已經寸寸融化，露出原本的大世界。她的周身，雷霆萬鈞，密密麻麻的電蛇似乎有毀天滅地之威。她手中召喚出幾乎不怎麽動用過的戰魂鐮，揮出一道半月型的斬擊！

李儒風在外用虛空之力收斂這些力量，卻忍不住心驚，想要進去助戰。

北鬥帝君很滿意能和羲月這樣對決，隻有他們兩個人，勝也好，敗也好，無關是非，隻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一如當年，他跟在她身後，喚她師父，落日長空，天際下，隻有他們。

這場大戰石破天驚，各種天道亂飛，這一方世界的人早被李儒風暗中安置到了別的地方，二人都不曾留手。

許久許久，二人臉上都流露出疲態，北鬥帝君和羲月同時出掌攻向對方，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卻暗中藏著千萬種變化，幾乎將他們所剩的全部神力全部注入其中。

打得太久了，實在太久了，也到了應該要結束的時候。

兩掌相接，彼此的眼中都隻有對方，似乎一瞬間天地間所有的法則全部禁止，時間從過去到未來一直流逝。

出乎意料的，緊要關頭，北鬥帝君卻收回了掌力，由著羲月嘭的一聲拍在他身上，將他的神體拍出一個巴掌大的血窟窿，他的神魂開始遍布密紋似乎隨時都會碎裂。

羲月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掌，聲音有些顫抖，“你……你為什麽……”

“我終究還是愛你的……”北鬥帝君虛弱的笑笑，望著她，“我隻是想和李儒風比一比，他能為你舍棄的，我也能為你舍棄，我不比他差的，是不是？”

羲月蹲在他身邊，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即便到了最後，身上全是血跡，北鬥帝君依舊風度不減，“我隻是不明白，你不喜歡我沒有人情味兒，可咱們是神，為什麽要和人一樣呢？我是天生的神明，生來便是神仙，我不懂人，有什麽奇怪？”

羲月心口有些難受，仿佛又看見了當年那個背著一柄劍來挑戰她，被打得遍體鱗傷之後反而要纏著她拜她為師的小神仙。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他們，都變了。

龐大的神力和天道開始四溢，北鬥帝君仿佛在一點點的被抽空般身子逐漸變得透明，目光卻始終溫柔的望著羲月，“我不甘心，所以鬥到現在，原本直到最後，我也還是不甘心。可方才，忽然卻有了一個念頭，你喜歡的，我當也喜歡，你不喜歡我，我不逼你了，好不好？”

羲月說不出話來，徒然的想要將他的神魂留住，北鬥帝君卻在她懷中搖搖頭道，“別叫我忘記你，我寧可死！也別叫我活，得不到你，我不願活！”

這樣的北鬥，看似溫和，實則剛強的不容一絲一毫的將就，決絕的讓人無所適從。

羲月胸腔中每吸入一口氣，都仿佛被無數刀子湧入，割得她生疼，好半天，她澀然開口，“你，何必如此？”

北鬥帝君笑笑，眸光渙散，卻仍舊問她，“你，有沒有愛過我？”

周遭的大世界，因著他們二人調動天道大戰，此時空間時間紊亂，無數亂流中，羲月輕輕道，“愛過。”

北鬥帝君眼中忽然有了一絲不舍，“聽你這麽說，我忽然不想死了。”

可目光透過她，看著她身後，北鬥一把推開他，一道亂流將北鬥帝君瞬間吞噬。

羲月體內神力紊亂，強行調整，追著亂流而去。

方一踏入其中，時空變換，她似乎到了一方世界，天際之上一道光華墜落，她跟著那道光華走進一戶人家。

其中一個女子正在生產，羲月怔怔的看著**那個女子的相貌，聽著一聲嘹亮的啼哭聲，那北鬥轉世的孩子被抱了出去，那男子幾乎脫口而出道，“雖是庶子，也是我的第一個兒子，便叫你元兒吧，李元！”

他旁邊有個婦人跟著附和道，“李元，好名字。”

腦海中兀然想起，李儒風曾說過，他姓李，名元，字儒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