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災難過後,沈可出生的世界開始陷入了混亂,原本約定俗成的文明和秩序破碎。
然而這一次,不會有神或者是魔再去幹擾他們,或者說去引導和幫助他們,一切都要靠他們自己。
不依賴任何神魔的文明,能夠自己站起來的文明,才終於會長久的走下去。
在另一方虛無世界之中,李儒風的神魂終於修補完全,他的記憶卡在被擄進九幽。
彼時,周圍很黑,這一刻內心惴惴,尚且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下一刻。
轟的一聲,滔天的火焰降臨,羲月赤著腳站在他麵前,向他伸出手,“起來,我帶你走。”
過去和現在的記憶忽然有些重合,李儒風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過去的現在的記憶破碎後紛紛重組,羲月也莫名生出一絲親切,“事情還沒有結束,三千世界還等著咱們回去。”
羲月周身的神力鼓**,諦聽和孟筠幾乎是同時鬆了口氣,還不到三天,早半天,她一但回來,他們也能稍稍安心一些。
卻不料就在這個當口,大地開始劇烈的顫抖,片刻後大地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口子,粗壯的樹木從地底深處生長出來,洪水從天際倒灌,狂風四起,這方世界,生靈塗炭。
拚命的在先前的混亂中逃生出來的人們,一時忽然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勇氣,大災難接連不斷,這是……天罰麽?
孟筠看著這方世界的變化,同樣吃驚的看向諦聽,隻見諦聽將耳朵貼在這方世界空間的壁障上,半響後,它沉重的搖搖頭道,“三千世界同時出現了變化,四位掌管天道的神帝,出事了。”
孟筠想到了冥帝,下意識的就要離開,被諦聽攔下,“你現在要去幽冥司其實反而未必找得到他,三位神帝在一起,你去了,不過是多給羲月找了一個麻煩,再等等,羲月很快就會帶著複活李儒風。”
諦聽能辨人心,孟筠不願和它繞彎子,“你不讓我走,陛下若是死了,我也不願獨活!”
諦聽對這種威脅最不感冒,聞言翻了個白眼,“別現在死,羲月回來,我管你死不死。”
“好!”孟筠咬了咬牙,探手伸進自己的身體裏,將脆弱的神魂捏的哢哢作響,諦聽神情有些嚴肅,“你是真不想活了。”
“想活,更想和冥帝陛下一起活,諦聽,你明白麽?”孟筠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諦聽卻一臉鬱悶道,“這世上唯獨老子一隻諦聽,又沒有一隻母諦聽,老子怎麽能明白……”
不過看著孟筠一臉決然,它終究還是往旁邊走開,“我倒不是怕你死了,隻是敬佩你不畏懼死亡的勇氣,你盡量活著,我會盡快和羲月趕去。”
孟筠點點頭,“謝謝。”
“謝個屁,上趕著要去送死的傻子!”
再回過神,孟筠已經輕飄飄的化作一道藍色幽光離開,諦聽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好半響,臥下來再看著羲月,忽然覺著有些悵然。
實際上孟筠趕到的恰是時候,至少來得及看見冥帝最後一麵,最後一麵,她站在北鬥身後,眼睜睜的看著冥帝渾身鮮血淋漓,神魂被絞得四分五裂,可看見她。
冥帝忽然有了力氣,拚命纏住北鬥帝君,“你來做什麽,回到羲月身邊去,快走!”
淚水忽然就有些不受控製,孟筠不曾離開,反而靠近他,一步,兩步,卻覺著離他越來越遠,無力的感覺遍布心頭。
似乎是為了要給孟筠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冥帝竭力嘶喊著,“去找羲月為我等報仇,不然我死不瞑目!”
“哦?又來一個送死?”即便看不見北鬥的神情,可仍能覺出他語氣中無窮無盡的殺意,孟筠不懼怕,卻不忍看冥帝即便死前也不得安寧。
“陛下珍重!”孟筠跪下來磕了個頭,冥帝已經近乎沒有意識,隻是憑借本能,憑借破碎的殘魂糾纏北鬥帝君。
她扭頭拚命的要逃,身後空間寸寸碎裂,“光、木、水、風、土,如今五大天道盡歸於我,羲月,我可還能同你一戰麽?”
似乎並沒有在意逃走的孟筠,可他輕輕一邁步,再次出現,卻離孟筠不過百裏,孟筠一方世界一方世界的逃。而每到一方世界,北鬥帝君都會停下來看一看這方世界毀滅的景象,看一看眾生掙紮求存的模樣。
下一刻,一步邁出,照樣離孟筠不過百裏。
孟筠不曾絕望,依舊在逃,北鬥帝君並不心急,隻是跟著她,然而不管她多麽努力,下一次,北鬥帝君一步邁出仍然離她不過百裏。
神力幾乎耗盡,孟筠腳下一個踉蹌停下來片刻,下一刻一道冰箭刺在她身上,將她洞穿了一道極大的口子,“逃,不許停!”
孟筠咬咬牙,一方世界一方世界的繞圈子,最終還是,離羲月所在的世界越來越近。
北鬥帝君一心二用,仿佛一邊賞景,一邊追趕,神情閑逸。
而另一頭,羲月終於睜開眼睛,在她身側,原本虛無一片的空間,極快的凝結出了李儒風的神魂、神格、神體,待他也睜開眼睛。
羲月點頭笑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現在雖說沒了天道,可修為卻比從前還要更上一層樓,有了虛無之地的虛空之力,必定大有用處。”
諦聽在外有些急躁道,“羲月,三千世界大亂,北鬥那小子又作妖了。”
羲月長出口氣,“好,那我親自去,廢了他的修為!”
李儒風也跟著站起來,“不如我去?”
“你自然也要去,不過……”
孟筠神力枯竭,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她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渾身汗如雨下。
北鬥帝君在她麵前站著,一身白衣纖塵不染,“不逃了?”
“要殺要剮,你請便吧。”
北鬥帝君卻仍是笑,“不去找羲月救你?”
“我倒情願死在你手裏!更想你也能殺了我,索性叫羲月更加不會原諒你才好!”
“就憑你?”北鬥帝君眉頭微蹙,“就憑你麽?”
孟筠閉上眼睛,躺在地上笑了笑,“是啊,大概你永遠都不會明白,就憑我,你們最後的一絲情義,也會消失殆盡。就像你永遠都不會明白,為何羲月會為了一個李儒風,便再也不肯和你回到從前!”
“是啊!”北鬥帝君歎了口氣,“為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