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起來了,第一次見到沈可時,她曾送過沈可一個玉葫蘆,當時是讓她保命用的,沒想到現在卻被她用來裝酒?
明明知道的,這是羲月,這一定是羲月,這熟悉的神力,這強大的神格,可還是忍不住,孟筠問道,“你是誰?”
“你覺得我是誰?”羲月眨眨眼睛,“說起來我太失望,無極那個小子,追了你上萬年,我都輪回千年,你們之間竟然還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也真是不知道叫我說什麽好。”
說到冥帝,孟筠忽然淚如雨下,“羲月,陛下可能死了,北鬥帝君可能殺了他。”
“沒那麽容易。”羲月滿不在意道,“大地之神和水神哪有那麽容易就死,若是他們死了,天道無處安放這方世界最先受到波及,早就該變樣兒了,哪能還是現在這樣?”
“可是……”孟筠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羲月也不廢話,將酒葫蘆係在腰間,“別怕,我帶你去救他。”
諦聽溫順的伏下身子,羲月勾了勾手,孟筠瞬身到了羲月身邊,騎上了諦聽。
羲月注意到了站在那裏從始至終沒有動過的青玄帝君,目光複雜的看了他一眼,青玄帝君恭敬的朝著羲月拱了拱手,彎腰施禮。
“你走不走?”羲月問他。
“願為前驅!”
“恩!”羲月點點頭,也騎上諦聽,下一刻青玄帝君當先一步向著方才離開的戰場以更快的速度趕了回去。
諦聽慢悠悠的跟在身後,羲月摸摸它的頭,“有肆意妄為的,不管管神仙魔族,都嚼了當開胃菜。”
孟筠神情微變,“如此,會不會?”
“不會!”羲月神色不變,“既然他們不將人類的命當成一回事,那我不將他們的命當成一回事,他們又有什麽好抱怨的,何況諦聽忍得辛苦,總要吃人的。”
那頭青玄帝君不敢回頭當先開道,羲月特意問他一句,是為了什麽,他很清楚。
前驅就要做好前驅應該做的事情,比如,在羲月趕到之前,冥帝和玄武帝君都不能死!
時間稍稍往前一些,休養中的魔君忽然意有所感的睜開眼睛,“通道打開了?姐姐也在那兒?”
下一刻,魔君的身形漸漸模糊,再出現的時候,冥帝和玄武帝君已經敗於北鬥帝君之手,奄奄一息,隻剩下一口氣在。
他出現的時機不算好,北鬥帝君正要下手,看見魔君往後退開兩步看他,“此事魔君要管?”
“不管!同本座有什麽幹係,本座是吃飽了撐的麽?你們繼續。”
北鬥帝君卻不將他的話當真,仍是帶著幾分忌憚看他,“魔君請便。”
“真是奇了怪了,這裏的地方你家的?本座想站站,幹你底事?”
北鬥帝君皺了皺眉,“魔君難道忘了,神魔不共戴天,當年你方一出世,是神族又將你封印。”
“恩,記得。”元彥挑了挑眼角,“那依你的意思,這筆賬,咱們看來得好好算算。”
“魔君重傷,這個時候算賬,怕不明智,何況,我同你姐姐有段情分在,保不齊日後咱們還是一家人。”
“老子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魔君十分嫌棄的看著他,“我姐姐得是瞎成什麽樣兒才能看得上你?”
北鬥帝君神情一時有些崩壞,溫和氣質透出一絲冷意。
這麽的,元彥反而看得更加順眼了幾分,“瞧瞧,繃不住了吧?就這麽的多好。”
“咱們之間,沒有必要如此。”北鬥瞬間收斂氣息,臉上複又帶著笑意,“我從未親自動手傷你。”
“說的對,沒親自動手而已,李儒風那小子要不是著了你的道兒老子也不至於傷成這樣。如今,我一半的修為盡在你的身上,如何,享用的可好麽?”先前李儒風受控刺向魔君的那道法器是北鬥帝君的本命法器,專克魔君,不僅能傷其神體神魂,還能受其修為反哺自身。
北鬥帝君此次如此光明正大的和幾位神帝翻臉,除了因為羲月,還是因為有魔君半數修為在身。
可饒是如此,魔君也不懼他,“半數修為都落在了你的身上,這筆賬,該算算吧。”
“魔君非要這個時候一戰,難道不怕你我兩敗俱傷之際,被玄武和冥帝所害麽?你執意救他們,難道不怕反受其害?”
“誰叫本座,看他們順眼?”元彥說罷,腳下無盡黑暗湧出蔓延向北鬥帝君,“北鬥帝君,神界之主,掌眾生生死福祿,掌光明天道!如此,今天,本座倒更有興趣,光與暗相互相生,到底哪個更強?”
那頭諦聽走得慢慢悠悠,四處覓食甚至有意繞遠,孟筠心下焦急,不禁提醒道,“羲月,諦聽肆意餐食這些神魔,又見你在護法,難道你不怕這樣下去,會傳出什麽……”
“會傳出什麽?”羲月滿不在意的問。
“會說你行事無度,會將你視作神魔共敵!”孟筠語氣沉重。
聽到這裏,羲月反而笑笑,“無妨,盡管算在我的賬上,怕他們作甚?”
正值諦聽爪下抓著一個小神,羲月眯了眯眼睛開口道,“這個就不要吃了,算不得好,也不夠壞,這樣的神仙,最沒有味道。就讓他去傳傳話,告訴天宮和神界,老娘回來了!”
那小神一臉呆滯的死裏逃生,竟然忘了離開,反而怔怔的站在原處,羲月見狀笑笑,“怎麽,不舍得走?”
“不是的,謝過尊神,謝過尊神。”反應過來,那個小神急忙彎腰作揖。
羲月輕飄飄道,“回去告訴神界和天宮,再留在這方世界,就當諦聽的口糧吧。”
途中又遇到一些魔族,羲月也傳的是同樣的話。
孟筠看她如此行事,一時有些沉默。
“你護著他們,卻又不肯落一個好名聲,這麽為難自己又是何必?”
“名聲累人,做個瞻前顧後的好神仙,倒不如做個做個無法無天的惡人。如你,你承受三千世界上萬年汙穢醃臢,誰又曾將你孟婆當做好神?將自己束縛在規則之下,如何能打破規則?”
孟筠看著眼前的羲月,“你這回回來,似乎有所不同了。”
“不同?”羲月歪過頭看看她,“哪裏不同?”
“從前你雖肆意,行事倒也不會這麽無所顧忌,神魔臉麵總是要為他們留上一分。如今回來,卻似乎更向著人了。”
“可能是因為,做過千年的人吧。”羲月托著下巴看著遠方,“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