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風瞬間有些沉默道,“那個孩子不能生下來。”
“為什麽不能?”元彥笑得肆意囂張,“我家的人,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李儒風,你是不是被眾神奴役成廢物了?”
不能保護她,和廢物又有什麽區別?
李儒風單手持劍,“她若生,你帶她回到九幽麽?”
“不會!”元彥龐大的神力四溢,李儒風被撞開老遠,“她若歸來,我送她三千世界!”
另一處世界,方一腳踏實地,沈可激靈靈的打了個寒噤,下雪了……
她嗬出口氣,從小戒指裏翻出了棉衣,但是還是冷。
離開時近秋,還是夏天,幾方世界去了一遭,再回來已經是冬天了。
即便要逃,沈可還是想要逃回自己的故鄉。
趙子璿感覺不到冷,看著周圍人的服飾又看看沈可,“你冷麽?”
“恩!”沈可指著不遠處的旅館,“先找個地方落腳。”
趙子璿來過這個世界,知道一些規則,很容易的開到了房間,當沈可整個人泡進浴缸裏的時候,有些恍惚的想,會不會一覺醒來,發現她自己隻是做了個夢?
在同一方世界中,巫蘿躺在病**,麵色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終於回來了,我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巫蘿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你怎麽能現在就死,你撐著點,撐著點啊!”
“是啊巫蘿,你不能死,你撐著點兒,家主還在想辦法救你,家族還要靠你撐著,你不能死啊!”
巫蘿有些憐憫的目光掃過守在床前的這些麵色惶惑的族人們,最後到底有些心軟,“沒有關係,我預言到,就算我走後,家族也不會敗落。隻要你們切記,將來千萬不要欺辱一個來為我悼念的女孩子,你們還會長長久久的榮享富貴!”
“是什麽樣的女孩子,她是誰?”
“是啊巫蘿,那是誰?是什麽人?長什麽樣子?”
“她什麽時候會來,她也有你的能力麽?巫蘿,你說話啊!”
看看,人啊,到最後,最關心的隻有自己。
其實她一直想不明白,神那麽多的身體,那麽多的碎片,為什麽最後偏偏選了那個卑微怯弱的小姑娘,為什麽不選她呢?
或許,神曾經選擇了她,不然她為什麽可以感應到沈可的一切,知道她的一切。
隻是後來,她不愛這個世界了,就好像現在,能離開,真的是,解脫嗬……
巫蘿看著窗外飄飄灑灑的雪花,下雪了,真漂亮……
“巫蘿……”
“巫蘿……”
“巫蘿……”
“巫蘿……”
她被喚醒了幾分精神,看著族人們灼灼目光,“那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子,她什麽時候會來,她姓什麽?”
巫蘿自嘲的笑了笑,掀了掀唇角緩緩道,“姓沈,什麽時候會來呢?大概,不早不晚的時候罷。”
看,她還是說了,但是如果他們不更改自己的行事作風的話。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巫蘿想要扭過頭去看看窗外,那樣好看的雪,她想看著它們離開這個世界。
但是身體忽然沒有力氣了,就連一根手指幾乎都動彈不了。
終歸還是有些失望……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抱了起來,巫蘿竭力的睜開眼睛,卻看見族人們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看著麵前這張並不十分熟悉的臉,巫蘿後知後覺的歪著頭想了想,才喚道,“哥哥。”
她同母異父的血脈卑賤的兄長,聽聞他的父親隻是個花匠,所以在這個家族中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
此時見巫蘿認出他來,他神情很歡喜,“我看你一直想看窗外的雪,很好看吧?”
明明已經沒有了力氣,明明之前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了,此時巫蘿卻能抬起手臂撫摸著兄長的臉頰,溫熱的,臉頰。
“真好!”巫蘿不禁感歎著,之前不常見到他,見到的時候他總是低著頭,他從沒有抱過她,她也從來沒有這麽撫摸過他的臉頰。
“真好……”巫蘿緩緩的重複著,已經不再看著窗外的雪,而是看著自己的兄長,“人也有這麽可愛的啊!”
手指撫摸到了兄長眉間的時候,一段關於未來的記憶湧入腦海,巫蘿再次綻開一個開心的笑臉,最後說了句,“真好。”
長長的感歎聲,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呼出了最後一口氣。
手臂無力的滑落,柔軟嬌小的女孩子將頭抵在兄長的胸膛上,仿佛隻是睡著了。
她的嘴角還掛著笑意,麵容很安詳。
巫青深吸口氣,將這個看似被全家重視到了骨子裏卻始終不快樂的妹妹輕輕放在了床榻上,緩緩道,“巫蘿死了。”
“真的死了?”族人們有些不信,尤其是她的那位未婚夫,此時麵容有些猙獰,“我不信,這不是巫家的巫女麽?巫女在沒有孕育後代之前,怎麽會死?”
因他地位不凡本就站在眾人前頭,此時聽見巫青的話幾步上前就要去探巫蘿的鼻息,巫青在他的手掌還沒有觸摸到巫蘿的時候用力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再說一次,巫蘿,死了!”對視著他的眼睛,巫青不閃不避。
“你給老子滾!”李成賢怒道,“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一個沒人要的野種,一條巫家勉為其難養的狗,你也敢攔老子?”
“即便是巫家的一條狗,可你要知道,我也姓巫。這是巫家的巫女,即便死了,也不容人侵犯!”
“死了的巫女算個屁,沒有了她,老子理都不想理你們巫家!巫女?不過就是個傳宗接代的玩意兒,不過就是個工具,你們巫家,最沒有人性!”被李成賢這麽大罵,在場的巫家眾人居然沒有一人反駁。
隻巫青還是神情堅定道,“李公子再怎麽惱羞成怒,也不必在這裏失了風度。巫蘿還活著的時候,巫家上下都要忌憚幾分,即便死了,巫家也還要忌憚一分,當著巫蘿的遺體,李公子說出這些話來,難道就不怕……”
話音剛落,關得緊緊的窗戶忽然被風吹開來,嘩嘩的風聲卷進屋子,李成賢止不住的打了個寒噤。
再看著巫蘿,麵上已經盡是忌憚,這巫家巫女,還真是邪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