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全有片刻的怔神,隨後十分驚訝道,“您說的這是,什麽意思?老朽聽不太明白!”

還在這裏裝糊塗?

沈可將地上的人提起來扔在了顧全跟前,“這樣,明白了麽?”

“難道是顧家有人對您不敬?”顧全滿臉惶恐,“是這個顧家人冒犯了您麽?若是如此,還請您見諒!老朽代他向您賠罪了。”

這隻老狐狸,倒是會避重就輕,然而眼下,顧家子弟眾多,沈可沒工夫陪顧全在這裏繞彎子,其實要不是還要用到他,沈可都有心現在一把火把這個狠心的老家夥燒了!

想到這裏沈可有些煩躁道,“我知道你怕什麽,但是眼下,我還要用你們救人,看在顧青山的麵子上,過去的我不計較。”

看顧全還要說話,沈可忍不住道,“別說要殺我天武宗弟子,在他們奄奄一息的時候上來補刀子不是你的意思,我不傻,你也不用糊弄我,要不是掌握了證據,我也不會叫你來說這些話!”

“你們這些伎倆我很清楚,把事情往這個顧家族人身上一推,就把你們摘得幹幹淨淨了是不是?”

顧全茫然的張了張嘴,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實力強勁的女子說話也這麽霸氣,將這塊遮羞布全扯下來了,如此……

顧全還能說什麽?血淋淋的利益全部撕開擺在這裏,他低下頭,“若是您能繞過我族人這一次,老朽願以死謝罪!”

“你知不知道,我討厭的,就是這四個字。”語氣聽來波瀾不驚,可顧全抬起頭來看見沈可的神情,心中很確定的想,她不喜歡這四個字的,一定不喜歡的!

語畢,顧全不再多說什麽,急忙召集族人前來,都是修仙世家彼此自然有獨特的聯係方式,沈可沒再管,動手挖坑,先前那個小弟子已然已經一命嗚呼了。

他的魂魄遭受了這麽久的折磨,魂魄也必定怨氣深重。

沈可有些茫然的守在那裏,顧青山自發的去看管家中的長輩們,還有一些聚集起來的魂魄,遠遠的觀望著沈可和李儒風。

李儒風許是見得太多,現下十分平靜。

沈可目光中幾乎沒有焦距,“被神殺死的孩子們沒有魂魄,是不是?”

“是!”李儒風沒有一絲隱瞞,其實沈可很聰明,隻是原本卑微懦弱的性格讓她忙於討好別人的情緒,凡事,幾乎習慣性的不去想,隻是認同,跟從。

現在,李儒風很不願意承認,沈可其實並不是在幽冥司被嬌寵從而成長,而是有些刻在靈魂深處的東西漸漸的顯露出來。她,越來越像她!

沈可歎了口氣,她看得出來,死亡的人數和魂魄完全不成正比,有魂魄的也大多是些小弟子,可見那神沒有要狠下殺手,可即便是這樣,他們卻死在了顧家人手中。

人可以陰暗自私到什麽地步呢?即便是這樣的小孩子們,也不肯放過麽?

“這些孩子們,以後該何去何從?師兄……”

天光忽然亮了一瞬,沈可舉起手臂遮擋著眼睛,有片刻的怔神,李儒風反應極快,幾乎下意識的拉著沈可就要離開。

居然是他來了,他怎麽會親自來了,怎麽會是他來了?

沈可尚且反應不及發生了什麽,下一刻,溫暖的仿佛可以驅散這世上諸多陰冷晦暗和不幸的光明降臨到了天武宗上。

沈可有些舒適的沐浴在光明中,腦子不由自主的放緩了。

李儒風也在那光明完全照耀到他們身上時,停下了腳步,鬆開了沈可的手。

原本還在逃跑,忽然停下來,沈可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李儒風,卻見李儒風的目光有些忌憚的看著天空。

她的目光隨之望了過去,光影中一位白袍黑發的男子走了出來,黑發束玉冠,年齡大概在三十歲左右,一身溫潤的氣質,麵容宛若這世上最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般幾乎沒有一絲瑕疵。

李儒風眼中對他的忌憚,他似是完全沒有看見一般,看見李儒風還笑著道,“是你們兩個小家夥,我也隻是隨便過來看看,沒想到能看見你們。”

這是誰?

沈可腦海中第一個就湧起這個疑問,她似乎並沒有見過這個人,可是他怎麽卻好像是認識自己?

仿佛在回應心中的疑問,那人看著沈可笑道,“你是沈可?”

“是!”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應道,大腦完全一片空白。

“恩。”他點點頭,“你現在這樣,倒是挺出乎我的意料。”

李儒風始終在旁邊一言不發,直到那白袍男子看向李儒風道,“幽冥司近來有些忙,你該回去了。”

說完後想到了什麽又笑著道,“說起來碧霞那孩子還在幽冥司等你,吵著要見你呢。”

李儒風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沈可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可又覺著這種感覺沒著沒落的不知道怎麽平複自己的心情。

見李儒風還是不理他,那白袍人倒是不覺著尷尬,又看著沈可笑眯眯的宛如一個長輩,“你師兄就要成親的人了,你也不要跟著他一天在外頭瞎混,咱們神界不講男女大防,可你那位師嫂卻是個愛計較的孩子,仔細她以後找你的麻煩。”

師嫂?

沈可腦海中轟的一聲炸開,師嫂?

她下意識的看向李儒風,心中驀地生起一個念頭,這一定不是真的,假如,她是說假如,這不是真的,依著師兄的脾氣,是一定會否認的是吧。

於是沈可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李儒風,等著他說,這是混鬧,這不是真的。

然而李儒風一言不發,低著頭,好半響拱了拱手道,“休息也夠了,是該回去了,勞您費心來接。”

“隻是順路,說起來這山上,魂魄未免太多了些。”說罷,貌似無意的揮了揮袖子,漫山的魂魄霎時間湮滅了個幹淨。

撲通……撲通……撲通……心髒劇烈的跳動起來。

沈可幾乎有些不敢置信的問,“您這是在做什麽?”

“恩?”那白袍人聽到沈可問他,回過頭來,想了想頗有耐心道,“淨化這些汙穢之物,難道你師父沒有教過你麽?”

淨化,所謂的淨化,就是讓他們真真正正的幹幹淨淨了?

“可是……”沈可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他們隻是無辜枉死的小輩弟子們,還隻是孩子!”

“三千世界中,人族最卑賤,黃土為軀,魂魄亦能繁衍,這些魂魄實在是太多了些,即便隨手滅掉一些,過段時間,人族數量還是最多的。實在很叫人苦惱!”

“我沒和你說這個!”沈可感覺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個隨時都會爆炸的火藥桶,再給她添把火,她的憤怒便會將這裏夷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