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可的聲音顫抖著，“所以他們就眼睜睜的看著你們死在了禁地外？這是天武宗的禁地，不是顧家的！結果，顧家人活了，天武宗的弟子們卻都活生生的死在了天武宗的禁地外？”
顧青山滿臉羞愧的又跪了下去，“是弟子的錯，弟子不該將他們帶上山來，不將他們帶上來，也不會……”
沈可嗬出口氣來，腦子裏嗡嗡作響，扭頭，看見遠處，一位顧家的長輩蹲下身子替一個小弟子整理衣裳，明明剛剛在山頂上看再平常不過的動作此時在沈可有意的觀察下才發現，他們根本不是在整理衣裳，他們是在殺人！
耳邊的風呼呼的吹過，沈可的身子不自覺的衝了過去，一把抓起了那位顧家長輩的手臂，指尖藏著一枚極粗的鋼針。
沈可眼前有些模糊，她隨意的抹了把眼睛，那個孩子隻剩一口氣了，眼下吐血不止，麵目灰白，即便這根針不插下去他也活不了了，可還是不行，他們還是不放過他！
多可笑，這孩子在元陽山滅門的時候活下來，在先前元陽山來找麻煩的時候躲過一劫，在神大肆屠殺的時候還能保下性命，如今，卻要死在自己人的手裏？
很生氣，沈可幾乎快要控製不住自己，渾身都在顫抖著，但還是多餘的問了一句，“你在做什麽？”
做什麽？他在做什麽不是很清楚了麽？他在殺人，在殺一個小孩子，在殺他們的救命恩人，現在這小弟子還隻是個凡人，雖然修仙，修為恐怕隻能讓他身體比起普通的孩子好一些跑的比普通的孩子快一些，可他也還是個孩子，這根針足以要了他的命啊！
那麽艱難，死了那麽多人，沈可不知道這樣弱小的孩子是怎麽活下來的，但是眼下，他卻要死在自己人手中？
那位顧家長輩眼神躲閃著，“也沒……沒做……”
啪的一聲，一巴掌打了下去，那位長輩的半邊臉都歪了，顧青山別過頭去沒有再看，對那樣的小孩子都能下手，和畜生何異？這一巴掌，算是輕的了。
沈可一口氣幾乎出不上來，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嘴唇都有些發麻，幾乎自己都感覺不到自己了，“他們的大師兄救了你們，救了你們全族的人啊！他們庇護你們，為你們安排了住所！哪怕一個人，哪怕一條縫隙，你知道你們能救多少人麽？哪怕一個孩子，你們哪怕能為天武宗留下一點兒火種！這倒也罷了，你們怕，神的力量，凡人無法抗衡，我能理解！可現在你們在做什麽？做什麽？”
腦袋裏嗡嗡嗡嗡的聲音更響了，沈可握著那位長輩的胳膊很努力的控製自己的情緒，才沒有將那條胳膊捏成碎泥，“親口告訴我，親口說，你們在做什麽？若是還敢說假話，我……”
咕嚕一聲……沈可被那細微的聲音吸引，扭過頭去，那小弟子吐出一大口血來，沈可幾乎顧不上這個顧家長輩，過去將那小弟子抱在懷中，不要命的將修為渡給他。
李儒風和顧青山走過來站在她身邊，那小弟子渾身都在發抖，血液似乎都快要凝結了，身體的溫度變得很低很低，沈可還是抱著他，有些偏執道，“不許死，堅持住，我會救你的！我一定會救你的！我不會讓你死的，一定不會讓你們死的……”
“長……長……”微弱到幾乎都已經聽不到的聲音傳入耳中，“長……”
沈可看見他徒勞的張著嘴，將耳朵附了過去，“你想說什麽，你告訴我，你想說什麽？”
“疼……疼……長……怕……好怕……”
“不怕！”沈可摸了摸他的臉，“我在這兒，什麽事情都不會有，不要怕！”
可是怎麽能不怕，當渾身都變得冰冰涼涼，所有的思維和理智慢慢的遠去，腦海中漸漸一片空白，當說話都已經很艱難才能說得出口，當痛苦的滋味折磨的自己已經快要神誌不清。他現在怎麽能不怕？
李儒風拍了拍沈可的肩膀，沈可有些後知後覺的轉過頭來，溢滿淚水的眼眶看著他驀地生起一絲希望的火焰，“師兄，你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你能救他的是不是？”
“可可，你著相了。你該知道，肉身死了，不是真正的毀滅，他還可以……”
“不一樣！”沈可情緒有些激動的反抗道，“看見我父親時我就已經知道了，不一樣，不一樣的！”
“你不會理解的，你是神，你根本就不會理解的！”沈可抱著那個孩子，龐大的那股法力不要命的灌輸進去，小弟子的身體承受不住，嘴角再次開始溢血。
李儒風歎了口氣，“讓他走罷，他隻是個凡人，承受不住你的法力。”不要說是這個小弟子就是沈可，當初也承受不住神魂的力量，李儒風甚至算到了她一劫狠心不去幫忙，讓她魂魄散去後，又為她造了神體。
還是顧青山有些難堪道，“長老，弟子知道你現如今是想要救這個小弟子的性命，但是，他卻是救不下來的了。然而，依弟子看，那神也不是完全泯滅人性，至少，許多看不見的地方，許多小弟子們雖然也受了重傷，好歹躲過了一劫。”
這麽一想……
沈可回想起自己的洞府正是在禁地周圍，那一片人數眾多，應該屬於重點殲滅範圍，可保不齊還有一些小弟子們被分別保護起來，說不準能夠活下來，她和李儒風勢單力薄，之前看到的，或許有疏漏，而現在，這些小弟子們，正暴露在顧家人的威脅之下！
想到剛剛那個顧家長輩做的事情，沈可心中一陣發寒，急忙拉過一個顧家的小輩道，“叫你們家主來！”
那個顧家小輩不敢多說話，太可怕了，父親被打了，這個長老真是太可怕了。
顧全很快趕來，在看到跪在地上的族人時眼神隻是微微變了變，隨即恢複如常，“沈長老，不知您尋我過來，有何事還要吩咐？”
沈可懶得和他兜圈子，“你們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以前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是要是讓我知道，從我把你叫來起，天武宗再有人死在你們手裏！那我一定會讓整個顧家，給天武宗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