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的種子早就在骨子裏根深蒂固的埋下,其實,她一直覺著,自己和師兄,其實,是不相配的。
可是,總是忍不住就被魅惑了。
眼下,聽這位陌生的神仙這樣說,沈可忍不住顫抖著身子道,“我什麽都不想知道,師兄喜歡我,他親口說過的喜歡我。”
“這世界上,許多親口說出的話,有些時候也是不作數的。”那位神君幻化出一把椅子坐在她身邊,沈可身上的繩子一鬆,終於能將自己蜷縮起來。
“你不管說什麽我都不想聽,我不聽,你放我走!”
“您想走,隨時都可以,但是,您要知道一件事,強大,即為罪惡!因為無法製衡,所以讓人恐懼,恐懼的背後是無數的墮落與陰謀,您已經不可避免的置身其中,既然回來,難道還想讓悲劇重演麽?”
沈可已經哆哆嗦嗦的站起來,“讓我走!”
那位神仙笑著道,“自然應該讓您走的,對了,其實,您可以找機會,打聽一下李儒風到底是一位什麽樣的神明。”
離開時,沈可發現自己站在米粉店後麵的小巷中,第一時間本來應該回家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些控製不住的走進米粉店。
老板一臉容光煥發的招呼客人,說來也奇怪,凡人總說天命,其實,天命也是可以修改的。
就拿這位老板來說,那天沈可看見的,他明明,已經快要死了,然而現在分明又是一臉的長壽相。
見沈可進門,老板笑著招呼道,“還是先上三碗米粉?放心,都是大碗的。”又下意識的看了看她身後道,“我那兄弟沒來?”
“沒……沒有……”沈可有些冷,顫顫巍巍的坐下來,“他出去了,我肚子餓,出來吃東西。”
老板笑著道,“總看見你們兩個形影不離的在一起,還以為他不管做什麽都會帶著你呢,得,那我先去煮粉。”
“好!”沈可點點頭,回頭看見門敞開著,人來人往的,抱著胳膊回頭將門關上,又坐回去,她正對門口,看著川流不息的大街,腦子裏紛亂無章。
不行,不能再想了,諦聽會聽見,諦聽會看到,不能再想了,沒有什麽好想的。
片刻功夫,也沒有多久的時間,米粉店的門忽然被砰的一腳踹開,沈可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看著闖進來的李儒風。
“可可,為什麽隨便出門。”
許多顧客們都在看著,沈可小聲道,“我……我不是……”
她沒有隨便出門,她隻是被抓出來,她沒有想隨便出門!
李儒風卻已經一把將她拉起來,“跟我回去!”
“我不!”沈可沒來由的開始反抗,“我不回去!”
“可可!”
“我是什麽?犯人麽?被囚禁的奴隸麽?我餓了想吃東西,我為什麽不能出來?”沒來由的,沈可開始發脾氣,“我不回去,我想吃東西,我不要回去。”
李儒風也被沈可突如其來的小情緒震驚了片刻,“可可,我都是為了你好。”
“你為了我好,我不明白啊,你們做的事情,我通通都,不明白啊,你們告訴我啊!”其實不應該發脾氣的,可就是忽然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們到底在做什麽,從來都不肯告訴她,那她怎麽知道,她怎麽知道呢?
李儒風怔忪了片刻,忽然一把將沈可擁入懷裏,“可可,對不起!”
對不起?為什麽要說對不起?為什麽要道歉,無理取鬧的明明是她,害怕的明明是她,可是師兄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沈可的身子還在顫抖著……她總覺著,巫蘿的預言像是一柄巨大的懸在頭頂的利刃,眼下,劍鞘已經被除去。
閃爍著的寒光,不知何時似乎就會落下。
到底還是將米粉打包帶走了,老板擠眉弄眼的朝李儒風小聲道,“這是鬧別扭了?”
“是!”李儒風點點頭,“最近事忙,她心情不好。”
老板哈哈大笑道,“了然了然,我婆娘每個月也會有那麽幾天,女人麽,回頭哄哄就好了。”
李儒風鄭重的點點頭道,“回頭再向大哥討教。”
老板拍拍他的肩膀道,“那你可算找對人了,行了,趕緊回吧,米粉回去都不好吃了。”
一路沈可都十分安靜,李儒風想了想還是解釋道,“其實現在,外麵不太平,我不想你離開我的視線,隻是怕你會出事!”頓了頓,李儒風補充道,“我該帶你多在外麵走走,可能你隻是太無聊悶壞了是不是?可可,其實我雖然活了一千年,可算算,最初大多時候被囚禁在幽冥司,也是近來幾年因為冥帝才能在三千世界活動,尤其女人,我了解的不多,有些時候,我可能不夠注意你的小想法,你以後……”
“師兄,你真的喜歡我麽?為什麽?”
“難道可可在懷疑我不夠喜歡你?”
“不是!”沈可不確定的搖搖頭道,“我隻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世界上不存在偶然,所有的偶然都有因果,那師兄和我的因果是什麽?從第一次見麵開始,師兄就一直對我很好,為什麽?”
“還有諦聽!”沈可望著李儒風道,“諦聽也對我很好,為什麽?之前師兄明明說,諦聽是凶獸!”
李儒風蹙著眉頭道,“你是不是見過了什麽人?”
“沒有!”沈可不假思索的否認,“隻是將許多瑣碎的細節聯係起來,開始發現許多我不願意想明白的事情,現在忽然很想想明白。師兄瞞著我的事情,可以都告訴我麽?”
“現在,還不是時候,何況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早越痛苦,我隻是在保護你!”
沈可望著李儒風的眼睛,有一瞬間有了妥協還是別的什麽,低聲道,“哦。”
又是安靜,讓人有些發狂的安靜,李儒風不喜歡這種安靜,然而一時,他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來緩解這詭異的安靜。
沈可仿佛已經平複了心情,不經意間問,“小奕,回去了麽?”
“他死了!”
有些低沉的聲音,讓沈可險些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