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可被帶到了柴房,實際上,以為大戶人家的廁所都高人一等的想法絕對是大錯特錯。
因為能看見的地方實在是要求完美無懈可擊,而人的精力和體力又都是有限的,那麽那些看不見的地方自然會被有心人偷懶躲過。故此就導致,這些主人們不會來,或者不常來的地方,要比常人家髒的多。
故此就導致了眼下這麽個場景,沈可在這幾乎不能落腳的柴房裏十分唏噓想哭。
另一頭替宮小侯爺準備了洗澡水後的燕瘦環肥們聚集在了一起,正互相試探著打招呼,忽然那位嬌俏些的女子開口道,“姐姐們說說看,這回帶回來的又是個什麽人?”
嫵媚女子倚著一側的欄杆,滿頭的烏發在身後散開,眼角都帶著一絲春色,“不過是個不懂風情的女子罷了。”
“風情風情,你除了會搔首弄姿還會些什麽?依我看,這回來的不是個省油的燈。”一位個子高挑,皮膚白皙看著麵前有些孤傲的女子這般回道。
那位端莊些的女子隻是笑笑道,“小侯爺看那女子的眼神不同。”
清麗女子接口道,“是不同,那個女子和咱們都不同。”
那個豐滿些的女子回道,“那咱們要不要去看看這位新來的妹妹。”
“呦,現在就著急著認妹妹了,依我看,是不是妹妹倒還說不準呢,嵐兒,你可別急著這麽快就上去獻殷勤,萬一成不了妹妹,成了別的什麽,你不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麽?”一位圓圓瓜子臉的女子這般說道。
豐滿女子俏臉通紅,低下了頭,此外,還有一位出身不高的女子,一直沉默,看著眾人說話,一聲不吭。
至於宮小侯爺,走進浴室之前都是一副混世魔王的模樣,渾身囂張的氣焰恨不得叫所有人都看在眼裏。進了浴室之後,空無一人的環境中,通身的氣質卻大改。
氤氳的水霧中,他氣質內斂,眉目溫和,宛如玉樹。
此時沈可從小戒指裏搬出了一張床,正躺在上麵睡覺,這惡趣味的北紀,一個柴房的布置都是五顏六色的,尤其紅色居多,實際上,看多了紅色容易亢奮。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讓來搬柴的人更加賣力的工作,不過眼下,這紅通通的一片,很影響沈可的睡眠質量。
於是不出意外的,沈可開始做夢。
夢中,她似乎看見了李儒風,她隱於天地之間,他看不到她。
雖然沈可拚命的想要和李儒風說話,可是他看不到她。
她看到他跪在茫茫天地之間,看到他麵如死灰,看到他全無生念,看到一縷火焰漸漸燃起,從他身上鑽了出來,最後滔天的火焰將他整個人覆蓋。
李儒風禦火,可不知怎麽,沈可眼下卻直覺,這火焰似乎不是他的,會將他燒死。
沈可一時情急,揮動雙手,那火焰下一刻朝她湧來,漫天的烈焰,帶著灼熱的溫度,似乎下一刻就會將她燒成灰燼。
她有些畏懼的後退,揮舞著手臂,啪……
清脆的響聲讓沈可冷汗連連的醒來,睜開眼睛卻看到一張怒氣衝衝,煞氣十足的臉,她反應了片刻,咧嘴笑笑,“宮小侯爺,你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宮梓璟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你這個女人就不怕遭雷劈麽?本侯爺可是救了你一命,你還恩將仇報,裝睡動手打我,你你你你你……簡直沒有良心……”
沈可想了想,頗無辜道,“小侯爺不是說要回來收拾我麽?怎麽又說救了我一命?何況方才,小女是真的睡著了,夢中打的,分明是一隻接近的豬頭,誰料,卻是小侯爺您呢!這可是誤會……夢中所見,真是當不得真的……”
宮梓璟一聽,當即有些炸毛道,“你這女人,還敢罵本侯爺是豬頭,我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你還真不知道老子可是這繁華京都最不能惹的人。”
說罷,氣勢洶洶的就要動手,卻像是早就知道似的,操起一根幹柴砸向門框上,“誰在那裏偷看,給老子滾出來!”
門前毫無動靜,沈可抱著手臂原地看戲,見宮梓璟氣勢洶洶的走到門邊嘩啦一聲拉開門,走出去大罵了個痛快,又怒氣衝衝的走了回來。
然而回來時,宮梓璟臉上的神色卻一斂,擰眉看著沈可道,“你到底是何人?”
“你穿著一身素衣在京都中行走,可是知道永和三年八月十五究竟發生了何事?”
沈可一臉蒙圈,“不不不,完全不知道。”
“你可以放心,我宮家舉族被滅,我自是同皇後不共戴天,現今,我大姑母確不在世了麽?”
聽聞,沈可有些頭疼的拍了拍腦門兒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怎麽就認定我知道你家的事情?”
“近來江湖中有白蓮教,自稱知道當年皇城之亂的真相,人人著素衣行走江湖,你難道不是白蓮教眾?”
“我長得像白蓮花麽?沒事幹,我加入什麽白蓮教!”
“那你……”宮梓璟眉頭不展,“你何故穿著一身素衣?”
“這是個誤會來著……”沈可想了想,無怪先前街上的行人看見她皆避之唯恐不及,原來穿著一身白,不僅僅是犯了殺頭之罪,且還有可能牽扯到反朝廷組織。
於是沈可認真解釋道,“其實,我不是這方世界的人,是從另一方世界來的。”
看著宮梓璟的神情已經凝重的像是要擰出水來,沈可一臉高深莫測道,“其實,我是從天上來的。”
“噗嗤……”那張臉瞬間笑出聲來,“你還真的是有意思。”
沈可搖了搖頭道,“你看,你看,不論在哪裏都是這樣的,我說真話的時候沒有人相信,我說假話的時候人們往往願意相信。那麽我現在同你說,我不是天上來的,我真的是白蓮教眾,你一定是相信的嘍?”
“我自認為,除了白蓮教眾,應該沒有人,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穿著一身素衣,在京都行走。”
“不不不,你要相信,這世上還是有很多願意為了出名而獻身的人的。不過,我剛好不是那一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