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李儒風挑了挑眉頭,看著杜仲道,“我實話告訴你,這件事,既然可可原諒你,是可以算了的。可我剛剛確實是在為難你,我希望你記住!”
屈辱感湧上心頭,杜仲情不自禁的捏緊了拳頭。
李儒風接著道,“你沒有看不起別人的資格,也不要太過自視甚高!”
這兩句話說出口,沈可忽然明白了些什麽,看來杜仲一定是哪些地方惹毛了師兄,倒是不見得師兄無緣無故的發脾氣。
等到出了餐廳,沈可問起這樁事情,李儒風偏又什麽都不想說了,隻是意味深長道,“那個樣子太危險了,太容易招惹不好的東西了。嘖嘖嘖……可可,這麻煩保不齊還是要和你沾上了……”
“師兄,我很好奇,他到底做了什麽惹得你那麽不高興?”
“眼睛啊!那小子的眼睛是禍端,而且他看著你的眼神很不友好。”李儒風將沈可手中的袋子全部放進了車裏。
想了想,李儒風補充道,“咱們到別的地方暫時避一避吧,看起來是個大麻煩。”
沈可被李儒風這煞有介事的話弄得不免也有些緊張兮兮,可接下來李儒風卻親自否決了自己的話,“不行,不能避,避開的話,那片碎片還怎麽找上門!”
沈可聽著雲裏霧裏,李儒風卻再一次否認了自己的話,“不對,即便是避開了,那些碎片想要找上門還是會找上門的,麻煩也是一樣的。”
沈可扭頭看向車窗外,雖然入了秋,可葉子一時還沒有落下,天氣也十分舒適。沈可的目光不由的被路邊的一對母女吸引,不知怎麽就有些感慨。
“師兄,有個地方,我很想去,你能和我一起去麽?”
車子在兩個小時後,停在了一棟居民樓下,因為李儒風的車子實在是太過紮眼,引得行人紛紛注目,沈可沒有辦法下車,隻是在副駕駛座上注視著居民樓上的一間房間。
許久許久,李儒風不去催她問她,她就真的那麽一直看著。
直到夜幕初生,居民樓裏次第亮起了燈,那間房間遲遲是一片漆黑。
路邊的街燈次第亮起,老舊的居民樓下也有一盞路燈。漸漸地,路邊的那頭傳來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笑聲。
沈可的目光被吸引,注視著女子滿臉幸福的看著丈夫抱著兒子回家,注視著小孩子歡快的在父親的懷抱裏喋喋不休的說著學校裏的事情。
她有一瞬間釋然了,“師兄,咱們回家吧。”
“不再看看了?”
“不看了。”
“不遺憾?”李儒風雖這麽問著,可車子已經發動了。還沒等沈可說出回答來,已經和那一家三口擦肩而過,期間那女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車子的副駕駛座。
喃喃道,“奇怪了,怎麽心裏感覺這麽難過?”
這念頭隻是一瞬間,孩子在前頭喊媽媽,她急忙追上了丈夫和兒子。
沈可也在離開之後回答道,“她不需要我,我沒有什麽可遺憾的了,畢竟,現在我也有自己的家了啊,師兄!”
李儒風笑了笑,還能騰出一隻手,摸了摸沈可的頭發。
人需要多久才會成長呢?
人需要多久才能學會麵對,學會釋然,學會放下呢?
對於沈可來說,不過是一生一死的時間。
也許以前的那個她看到此情此景會有些傷春悲秋,可是眼下,不會了,就連她自己也沒有發現的是,自己的性格從最初開始的卑微怯弱,到現在自信大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餐廳才下了班。杜仲回到職工住的出租屋裏,將髒兮兮的工作服全部扔了進去,進了浴室,出來時,已經快要到十二點鍾。
他點了一根煙,將衣服搭好了之後,就趴在陽台抽煙。
在帝都打工,管吃住的地方不多,大多就是飯店之類的地方,雖然累,可是薪水不錯,尤其這一家,勉強還能在餐廳附近給職工安頓一個住的地方,他原本還覺著不錯。
他也不是不可以去住校,畢竟學校的環境不錯,好歹不會像這裏……
杜仲安靜聽著,樓上的小夫妻例常又在打架吵架,摔盆子砸碗……
在帝都生活壓力太大,白天的時候他們幾乎沒有見麵的時間和吵架的時間。到了晚上,也算是變相的發泄。
每一個晚上幾乎都是這樣,因為小事爭執,最後那爭執會變成低聲的呻吟和嗚咽。
今天也許是累了,樓上的小夫妻爭吵之後沒有其他的動靜傳來,杜仲有些失望。
帝都的夜晚也是繁華和美麗的,杜仲站在陽台上眯起眼睛打量著帝都的夜景,即便到了現在,街上的行人依舊很多,熙熙攘攘的,看著可憐又可悲。
忽然,他的目光被樓下垃圾桶旁的一個黑影吸引住了。
那個人佝僂著背,將頭探進垃圾桶裏,好半天了一動不動的,原本那個人搖搖晃晃的走過去,杜仲還以為他是個醉鬼,可現在看來事情明顯嚴重多了,那個人不會是……
不會是已經死了吧?
杜仲這麽想著,更加目不轉睛的盯著那裏看,許久許久那個人都保持著那個姿勢。
正當杜仲以為他真的死了,拿出手機準備報警的時候,那個身子忽然蠕動了一下。
不錯,就是蠕動。
半響後,那個黑影的頭從垃圾桶裏鑽出來,滿頭的汙垢,可是明顯的……
杜仲現在戴著眼睛,自問視力還是不錯的,他明顯看到那個人嘟噥著嘴巴,似乎是在吃著什麽東西。
一陣惡心感襲來,他下意識的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再次去看那附近的時候卻發現那個人不見了。
去哪兒了?
杜仲扒在陽台上四處張望著,去哪兒了?
忽然一陣惡臭襲來,他轉過頭去,那個邋遢的,五官十分不協調,眼睛奇大嘴巴奇大可鼻子卻很小的黑衣男子蹲在欄杆兒上。
“唔……你好香……”
杜仲向後連連退了幾步,就要回到房間裏關上陽台的門,忽然那個黑影撲過來,壓在了杜仲的身上,“唔……你接觸過什麽人?好熟悉,好香,好想吃,好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