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得不承認,有一類人,不論何時何地,都有能讓人發毛兒的本領,比如說這位現在徹底奄奄一息的二貨少年。

那頭旱魃的煉化已經到了最後階段,沈可用戒指將二貨裝起來,又大體看了一眼周圍,因實在辣眼睛,所以沒敢管,回到李儒風身邊一起看著。

李儒風眉頭越皺越深,最終結界嘭的一聲被撞碎,旱魃淒厲的聲音盤旋在半空中,“你們既然都要我死,那麽你們先死吧,你們都去死!”

一個小型的漩渦自上而下,其中冰雪凝聚成尖刺,在漩渦中遍布著。

一股涼意,發自心底,散發自四肢百骸,沈可覺出事情有變,疑惑道,“師兄,這是怎麽了?”

“看走眼了!”李儒風搖了搖頭,“這居然是個妖!”

“是個妖?”沈可有些不敢置信道,“可我看著確是旱魃的氣息。”

“旱魃為虐,如惔如焚,我原以為,她怨恨耳深,怨氣成寒冰,怨念成陰煞,故不禦火,現在看來,是她本就不能禦火!說來可笑,得了女神的一縷精魄,竟然做起了采陽補陰的行當,當真是給那位女神丟人。”

沈可被說得一愣一愣,忍不住問道,“旱魃是惡鬼,和神有什麽關係?”

李儒風手中打出一道印抵著漩渦的靠近,又禦火成盾,置與頭頂,在熊熊火光中說道,“你們的書中曾經記載過這樣的一段故事,故事中說,上古時期,這方世界的兩位神主交戰。”

“一方名曰,蚩尤,一方名曰,皇帝。那時,蚩尤長期準備,製造大量兵器,糾集眾多精靈,向黃帝發起進攻。黃帝派應龍到冀州之野去抗擊,應龍發動滔天洪水圍困蚩尤。蚩尤請來風伯、雨師,應龍的軍隊迷失在漫天風雨之中。”

“後,黃帝聽說雷澤裏有雷神,人頭龍身,拍打自己的肚子,能發出驚天動地的雷聲,就殺了無辜的雷神,用他的皮做成大鼓敲打起來,震破蚩尤的淒風苦雨。黃帝又派天女魃參戰。魃著青衣,頭無發,禦光熱。她來到陣前施展神力,風雨迷霧頓時消散,黃帝終於擒殺蚩尤。應龍和魃建奇勳。但戰後,二神皆喪失了神力,再也不能回到天宮。應龍留在人間的南方,從此南方多水多雨。魃留居北方,從此北方多幹旱,她無論走到哪裏,都被人們詛咒驅逐,稱為旱魃!”

“這是山海經中的故事,師兄怎麽忽然說起這個?”

“這其實是真事!”

沈可狠狠的怔了怔,聽李儒風接著說道,“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這方世界上古時期的確有過一場大戰,九幽眾魔和天宮眾神交戰在這方世界,那一戰中,禦火神女神力喪盡不能再回天宮,自此流落在了這方世界中,雖然不知道為何,可我記得,禦火神女沒過多久,已經死了!”

“師兄,你越說我越聽不明白!”

李儒風當下沒空解釋,憑空幻出一條火焰繩索,似是有靈一般,直直飛上半空,向著旱魃纏繞而去。

旱魃掙紮不過,被綁了個結結實實的掉了下來,李儒風上前又幻出一根鉤子,探入旱魃體內,拉住了什麽,往外拉扯著。

直到這時,他還稍有功夫回頭說道,“你先前說,旱魃是惡鬼,確是不錯!”

“死後不腐之屍,或是怨念極重之鬼,不能投胎,修煉千年便能禦火成災稱為旱魃,這該是師父同你說的!”

沈可趕緊點點頭道,“萬鬼之鬼,師父那時交代了見到了一定要跑!”

李儒風點點頭,“師父沒有告訴你緣故,是因為那時神界以為禦火神女已死,那這世上的旱魃便都是邪惡之物!眾鬼之鬼之所以喚作旱魃,是因百姓們厭惡禦火神女帶來災禍,便將她歸為妖魔,是為旱魃。”

“這妖物身上雖有旱魃的鬼氣,可本體確是個妖物無疑,甚而體內還有一絲神族精魄,故此氣息極似旱魃,連我都被騙過了!”

“元郎,妾將命喪賊人之手,才負你之約,你若知曉,萬萬不要怪我!”

李儒風冷笑一聲道,“糊塗東西,你倒是看看自己到底是個什麽?”

沈可看著那勾爪越探越深,最終將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拉了出來,依稀看著竟是同那旱魃長得一樣,沈可驚訝的指著這兩個一樣的……

卻見地上原本正啼哭的旱魃隨著那模模糊糊的影子被扯出體內,忽然痛苦的在地上翻滾著,“不能,保護她,不能出去,不能!”又似是竭力的要將那影子拉回體內。

李儒風再次問道,“你困住她上千年,不讓她輪回轉世,不是害了她麽?”

這一問,將旱魃的神智再次擊垮,她恍恍惚惚,一些零星的記憶湧了回來。趁著她恍惚之際,李儒風加了一把火,徹底的將旱魃煉化了,最終一身的血肉散盡。竟然在地上輕輕的蓋著一方染血的絲帕,沈可一時神情便有些古怪了,隻要想起那些男鬼們都是被一方絲帕給……

又想想二貨,幸虧他死守著貞操,褲子沒給人拔下來,要不然要是讓他知道他被一方絲帕給啪了……這心理陰影,估計再投一次胎也不好消弭。

那被扯出旱魃體內的影子逐漸清晰,原是個同旱魃一般模樣的女鬼,隻見她淚流滿麵微微屈身道,“妾身何許氏,多謝二位大仙相救!”

沈可萬分愁苦的看著眼前這變幻的故事走向,“師兄,我其實腦子不夠用!”

“恩!”李儒風揉了揉沈可的小腦袋,“沒關係,我慢慢的解釋給你聽。”

到底這個地方太冷,而且沈可對這四周的景致實在是很有心理陰影,於是一行又從洞府中挪了出去。

想了想,沈可將二貨放出來,擱在地上拍醒了,一睜開眼睛,先是看見沈可,又是看見旱魃,眼見得又要暈,沈可急忙喊道,“二貨,你先別暈,這不是抓你的女流氓,這個也是受害人!”

二貨哪裏聽得這些,反正一時暈不過去,索性壯著膽子衝了上去,掐著旱魃的脖子道,“呔,女流氓,你還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