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瑜抱著大不了就“大點幹,早點散”的心態,一頭紮進戰霖笙的小車,她就不明白了,這個男人明明跟她是同齡,怎麽總古板的像長輩似的。

工作也管,生活也管,說話的語氣也跟教育女兒似的,爺爺這哪裏是給她安排了個外界所傳聞的靠山了!這簡直就是在外麵給她找了個爹。

感受出身邊這個小女人的低氣壓,戰霖笙摘下無線耳機,淡淡開口道。

“讓你回個家而已,至於嗎?看你的樣子比上刑場還悲壯。”

“你說呢?”

沐子瑜氣的跳腳,“那是沐子顏的地盤,可不是我家,回去幹嘛?找罵?切~我吃的虧還不夠多啊。”

“誇張。”

沐家伯父雖然為人嚴厲,不苟言笑的樣子看起來洶洶的,但是他對他們這些小輩內心還是愛護的。

況且,這位二混子是出了名的皮,吃點苦頭也是自找的。

“喂!”沐子瑜的臉垮了下去,“未經他人苦,別勸他人善好吧!你又沒跟我們一起生活過,就憑你道聽途說,還有冷不防看見的那點破事兒,能知道個啥!”

再加上他對沐子顏自帶了仙女濾鏡,是最容易被蒙蔽的人群。

“那你說說。”他轉向她,“你家人怎麽苦著你了?”

“就是……”

那些瑣碎的過去,她實在是不想回憶,更何況她又不是沒嚐試著跟他解釋過,人家壓根也不想聽啊。

“行吧,算了算了。”眼看著離家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沐子瑜認命地閉上眼睛,向後一躺,“不信你就看著吧,我一回家家裏必會有古怪的事發生,切,好像我就是瘟神似的,隻要不回家,處處都是一團和氣,但凡我的腳站到了沐家的地界上,家裏不是鬧鬼就是出賊,肯定沒安生。”

就是不知道這一次家裏的那位又憋著什麽好戲,等著她這位配角配合出演呢。

“到了,下車。”

沐家人都是很懂禮數的,遠遠的看到車燈,便都來到門口歡迎。

易衝漸漸減緩車速,沐子瑜佯裝無意,實則卻關切的透過茶色的玻璃膜觀察著父母。

爸爸精神矍鑠,仍然板著一張國字臉,看上去不怒自威。

媽媽還是那麽高貴優雅,一點也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而她的姐姐……

在爸媽中間的沐子顏還是老樣子,純潔無暇的臉上掛著一縷憂鬱的病態之色,在這層神態籠罩之下的微笑格外的容易讓男人心生憐憫。

也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有意,她的手沒有放在膝蓋上的毛毯上,而是左邊一個右邊一個輕輕挽著父母的手,正坐c位,像是在宣布主權。

“還是老樣子。”

“這麽長時間沒見。”戰霖笙先下車,“等下你記得乖一點。”

乖?沐子瑜黯然了神色,她一直都想乖乖的,繞著爸爸的胳膊,靠在媽媽的肩膀蹭來蹭去撒個嬌。

可是有沐子顏在,就不會讓她做到。

戰霖笙繞到沐子瑜一側,為她打開車門,她一邊磨磨蹭蹭的從車裏探出小腦袋,一邊用隻有他們倆個人才能聽得清的語氣說道。

“你就等著看吧,今天家裏肯定又要出怪事,這可不是我乖就能控製的了得。”

看著兩個人交頭接耳,看似親密的樣子,沐子顏的戲做不下去了,手也不著痕跡的從父母臂彎滑了下來,暗暗的扣緊了毯子。

果然,童話說的沒錯,這個丫頭手段比她想得還要高明,略略放鬆對她的壓製就能扭轉乾坤。

看到兩個人越走越近,她也重新換上了那幅人畜無害的嘴臉。

“妹妹,霖笙哥哥。”

“嗯。”

戰霖笙用一聲鼻音回複道。

自從那事之後,他就再也沒叫過自己“顏顏”。

沐洵冕沒注意到兩個女兒的神情變化,對戰霖笙綻放了個大大的笑臉。

“霖笙,趕緊進屋,今天的飯菜,可是你阿姨和保姆一起做的,都是你愛吃的口味。”他一邊招呼一邊將他引進屋,“快來,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是啊小戰。”陸麗華也在另一邊笑著說道,“知道你不喜歡吃甜食,今天我所有的菜都沒有用糖做,先去洗手吧。”

沐子顏一貫是父母的跟屁蟲,緊隨其後跟著進去。

門口剩下沐子瑜獨自在風中淩亂。

這不是她家嗎?不是讓她回來吃團圓飯嗎?不是想她了嗎?

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她特地把邁進屋裏的一隻腳收了回來,仰頭看了看這棟熟悉的小樓。

是沐家沒錯啊!

可是怎麽看著那個狗男人就像是回到了戰家這麽得意且自然?

沐子瑜自己換鞋,進屋,也緊隨其後的洗了手,一屁股坐在桌子前。

看著麵前的飯菜都是清淡寡欲的菜式,有點沒有胃口。

不歡迎她就算了,連飯菜都不是合著她的口味來的。

咦?等等!她剛才聽媽媽說,戰霖笙從來不吃甜食。

那她親手做的那盒泡芙,他是怎麽吃進去的?

“子瑜!沒有規矩!”

還不等她想明白,沐洵冕雄厚的男中音便從廚房傳了出來,“客人都還沒上桌呢,你怎麽先坐下了?起來!”

沐子瑜磨磨蹭蹭不情願地站起來,嘟囔了一句“大實話”

“你們還知道我是主人呢?我怎麽覺得我混得還不如客人。”

“子瑜!”陸麗華連忙打圓場,“你現在也忙了,難得回來一趟,好好坐下來陪爸爸媽媽吃頓飯,可別耍小孩子脾氣啊!”

沐子顏連忙幫腔,“就是就是,妹妹難得回來一趟,霖笙哥哥也不是外人,快快,都坐下吃飯吧。”

她忙不迭的安排座位,“爸,媽,你們坐主位,子瑜坐我這邊吧,霖笙哥哥就……”

“不用了。”戰霖笙拉了旁邊的凳子,“讓她跟我坐吧,平時我們也都是這樣坐。”

沐子顏的手尷尬的懸在空氣中,許久才反應過來,不自然的堆笑道,“這樣也好,子瑜也真是長進了不少,也會照顧人了。”

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句看似褒獎的話背後藏著怎樣的醋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