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總,您不是說,有東西落下了嗎?是在臥室還是客廳?我去幫您拿。”

刷~砰~

將沐子瑜以及她隨身攜帶的最後一個皮箱丟進保姆車後,戰霖笙回首,冷冷的對易衝吐出兩個字。

“開車。”

麵麵相覷的眾人:什麽情況?

一臉懵逼的易衝:我又得罪誰了?

如果他們沒猜錯的話,剛剛戰總一套行雲流水動作的意思是告訴他們——我的人,不用你們費心。

如果易衝沒猜錯的話,剛剛戰總中途說落了東西在莊園,這個所謂的“東西”,就是沐二小姐。

我的媽耶,這是什麽劇情!

不管心裏怎麽猜測,戰總的命令易衝可沒膽耽擱,灰頭土臉地重新回到自己司機的崗位。

“喂,你不是說時間寶貴,超時了就不管我了嗎?”

沒有回音。

“哦~原來戰總也是會騙人的吼。”

仍舊一片沉默。

“我這個人理科太好,邏輯推理能力太強,雖然我一直告訴自己的大腦不要較真,但是大腦不聽我的話,誒~大尾巴狼,你說實話!之前所有拿來威脅我,恐嚇我的事兒是不是都不是真的,都是像今天一樣,順口胡謅就隻為了看我慌亂的樣子?”

可算揪到他的小尾巴了,哼,難得有兩頭堵的好機會。

“你剛叫我什麽?”

就在沐子瑜滿心滿腦子的正在想接下來要怎麽“刺激”他,戰霖笙那墜入冰穀的聲音,從天靈蓋傳了過來。

沐子瑜沒防備,磕磕巴巴的回了一句,“我剛才?叫的戰總啊……”

越說到後麵越沒底氣。剛剛似乎……有點得意忘形了

“我說的是最後麵一句,你,叫我什麽?嗯?”

這個嗯字幾乎讓易衝手裏的方向盤打滑,在他身邊工作多年,不怕戰總疾言厲色,最怕的就是他不溫不火。

風聲集團的所有人都聽過集團的一個傳說,戰霖笙二十二歲的那年,麵對做了一會議室的長輩和資方,麵對這群人給他的刁難與輕蔑,他就是用了這樣一個尾音上揚的“嗯”字做的開場白。

本以為年少天子,又沉默寡言,不足為懼,但是卻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嗯字竟然就是他們在風聲的職業生涯走到頭的符號。

“最後麵一句啊?”沐子瑜抱著自己的一頭小卷毛故作痛苦的思考狀,“唔,我想想。”

“大尾巴狼,是吧。”

糟糕,一不小心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

沐子瑜露出一排小白牙,像個小狼崽一樣狡猾的笑,“這話是我說的?不可能,不可能!你肯定是聽錯了,我們戰總這麽溫柔體貼,細致周到,體察民情,我怎麽會這麽說話。”

一雙小手在戰霖笙肩頭輕輕的擂了一下,“欸對了!你知道嗎,剛才黃監製邀請我去做一個美食的視頻號,我自己都沒想到就我這兩下廚藝竟然會被這麽大的監製喜歡。”

易衝都忍不住要笑了,這叉開話題的意圖也太明顯了,生硬又不自然,就連他都聽出來了,更何況是端坐在那裏的大boss呢。

“嗨,不過呢,說到底還是要吹一吹我們英明,果斷的戰總,要不然我哪有參加錄製的機會呀,是不是?更別提遇到伯樂了。”

這一圈彩虹屁說的沐子瑜自己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假,太假了,她每每出口四個字,心裏就是一句同樣四個字的反義詞。

溫柔體貼?啊呸,冷酷無情!

細致周到?嗬嗬,壓榨打擊!

體察民情?才怪,不顧死活!

但是很明顯的,戰霖笙很受用,他雖然還不至於忘了“大尾巴狼”這件事,但是明顯緊繃的麵色好了好多。

“手拿開。”戰霖笙故意繃著臉,語氣卻鬆泛了許多,“跟老板拍拍打打,誰教你的。”

這就……完了?

易衝三觀已被震碎,能讓戰總這麽輕拿輕放的,沐子瑜可是第一人。

他的老大,怕不是真的看上她了吧。

嗡嗡嗡。

戰霖笙的私人手機在震動,他一貫公私分明,兩個手機從無交集,這個私人號碼隻有家人才知道。

沐子瑜瞥了一眼,是戰明濤。

身邊的戰霖笙的眸子明顯暗了暗,唇線也緊緊的崩成了一條線。

“說。”

沒有開場白,也沒有寒暄。

“我好歹是你親弟弟,有必要在我這兒也裝酷嗎?”

戰明濤玩世不恭的聲音讓戰霖笙的瞳孔墨色更濃。

“沒事我掛了。”他不想吵架,更不想聽戰明濤無理取鬧的挑釁。

“行了,不跟你扯有的沒的。”戰明濤連忙切入主題,“你現在來沐家一趟,我已經到了。”

“幹嘛?”

聽到沐家,戰霖笙下意識的看了身邊仍然渾然不知的沐子瑜一眼。

“提親!”

戰霖笙平淡的眸子裏,終於露出了一絲急色,他閑散坐著的身姿不自覺的繃了起來,“你別胡來,給你十分鍾,趕緊給我滾回來。”

“哧~”戰明濤顯然沒有把這警告放進眼裏,“誰胡鬧了?我怎麽胡鬧了?哦,你跟顏顏來往就是正經事,換成是我我就是胡鬧了?”

戰明濤的語氣沒有絲毫的讓步,“今天不管你來不來我都會去跟沐家父母提親,我就是要在你麵前,讓你親眼看著我娶走你的白月光!你能拿我怎麽樣?”

再提沐子顏,戰霖笙以為自己會難過,可是他弟弟說了這麽多,他卻驚訝的發現,左心房的心跳依舊平和。

就像對方提及的不是他暗戀了多年的女神,而是個無關緊要的普通人一樣。

不喜歡了,徹底放下了。

好像隻有這個說法才解釋得通。

“隨便你。”他無所謂的說道,“既然你這麽有信心,我就祝你馬到成功。”

嘟嘟嘟。

“喂!戰霖笙,戰霖笙!”

他這是什麽意思?就這麽掛斷了?

瞬間戰明濤的氣就瀉了一半,他預想的劇本裏應該是讓戰霖笙來,親眼看到他和沐子顏琴瑟和鳴的一幕。

那樣既能圓他多年的夙願,又能看到戰霖笙麵如死灰,蒼白叢生的臉色,這回換成他在笑,戰霖笙哭,光是想想就要多解氣就有多解氣。

可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