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進來,蘇瑜就認出了她來,原來是陸安澈的嫡親妹妹,五公主陸安嬌。
她穿著一身火紅色的紗裙,叉著腰站在店裏,趾高氣揚地仿佛一隻孔雀。
她指著貨架上的雪顏膏道:“本公主聽說這一次一共出了十盒,本公主都要了,還不快給本公主包起來?”
公主果然是財大氣粗,蘇瑜心想著,便帶著小香退到了一旁,沒打算和這位公主有什麽交集。
然而,她顯然忘記了,她自己手裏還有一罐雪顏膏,而貨架上,十盒已隻剩下九盒。
掌櫃為難地看了陸安嬌一眼,指了指蘇瑜,道:“五公主,您來晚了,這位姑娘已經先訂了一盒。”
因為蘇瑜畢竟不怎麽在京城活動,容貌較之前又有了些許變化,因此,這素影軒的掌櫃並沒有認出她就是景家三小姐。
可陸安嬌卻是認識她的。她上下打量了蘇瑜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景三小姐就打算這樣站著不給本公主行禮嗎?”
蘇瑜淡淡地笑了笑,道:“景三剛才還在震驚於公主的手筆,一時忘了行禮,還望公主勿怪。”
陸安嬌高傲地哼了一聲,道:“是你在本公主之前先訂了一盒雪顏膏吧?你把東西給我,我給你兩倍的錢!”
這雪顏膏對於蘇瑜來說,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東西,買就買了,不買也就不買了,若陸安嬌真想要,讓給她也不是不可以。然而,聽了陸安嬌這種命令般的語氣,蘇瑜忽然便改變了主意,道:“景三雖不如公主殿下腰纏萬貫,可也是小有些積蓄的,很抱歉,景三不缺錢,也不打算將這盒雪顏膏轉賣。”
陸安嬌沒想到景三竟然會當眾駁了她的麵子,不可置信地眯起了眼,盯著她道:“景三,把你剛才的話重複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蘇瑜淡然地看著她,道:“公主沒有聽錯,景三確實不打算將這盒雪顏膏轉賣。”
“好啊,”陸安嬌指著她的鼻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景三,你以下犯上,看本公主不治你的罪!”
爭論之中,素影軒的門外有不少人好奇地向這邊張望了過來,還有些認識蘇瑜和陸安嬌的,紛紛指指點點地竊竊私語起來。
蘇瑜聞言,非但沒有惱怒,反而還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道:“五公主此言差矣,景三好好地與公主說話,怎麽就成了以下犯上了?敢問景三手裏的雪顏膏,是偷了公主的還是搶了公主的,讓公主如此惱怒?”
“你!”陸安嬌氣結,可一時間竟找不出話來反駁,隻好幹瞪著眼,拿手指指著她,道,“就憑本公主是公主,本公主說你以下犯上,你就是以下犯上!”
“公主的邏輯真是無懈可擊,”蘇瑜見她如此蠻不講理的樣子,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道,“我不願意將東西轉賣給你便是以下犯上,那我倒要問問,你陸安嬌難道就非得要什麽就得什麽,你當你自己是這京城的天麽?”
陸安嬌此時正在氣頭上,哪裏聽進去了她究竟講了什麽,於是順著她的話脫口而出就道:“難道不是嗎,本公主就是這京城的……”
蘇瑜正要聽她說下去,卻忽然見人群中有一名粉衣的宮女擠了過來,叫道:“公主,您怎麽撇下奴婢就一個人跑這裏來了呀,可叫奴婢一陣好找!”
陸安嬌被她的聲音打算,猛然間驚覺自己差點說了什麽,頓時便感覺一陣後怕。眼下門口匯聚了不少看熱鬧的人,若是將她脫口而出的話四處散播,那恐怕今晚,父皇就要治她的罪了。
她頓時將後半句話吞了下去,恨恨地看了一眼蘇瑜,終於放棄了和她爭那一盒雪顏膏的打算,指著剩下的那九盒道:“還不快給本公主包起來?”
那掌櫃連忙應了聲,手腳麻利地給她包好。陸安嬌一把奪了過去,氣哼哼地就往外走去。
“公主,可別忘了付錢!”蘇瑜在後麵提醒道。
“不用你說!”陸安嬌咬著牙,深深地吸了口氣才忍住了將蘇瑜當場打死的衝動,瞪了一眼身後的婢女,道,“還不給錢?”
然而那婢女為難地囁嚅了一陣,低聲道:“公主……奴婢方才急著尋您,沒有帶錢……”
陸安嬌現在是氣得恨不得將這個婢女也一起打死了。
還有不少人圍在這裏看戲,她努力維持著身為一國公主的教養,對掌櫃道:“那就先記在本公主的賬上,你總信得過本公主吧?”
她原本以為這一個小小的素影軒總不敢和她作對,可沒料到,那掌櫃麵帶歉意地開口道:“五公主,我們店裏,一概不能賒賬呢……”
門外圍觀的百姓間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陣笑聲,更有大膽的姑娘走進來道:“就是啊,你自己沒錢買,難道還不讓我們買?掌櫃的,她不買我買,我這是一百兩的銀票,就買她這九盒。”
陸安嬌忍著麵上的難堪,從頭上拔下了一根簪子,甩到了櫃台上,道:“這總行了吧?本公主這根簪子,可是南越進貢來的珍品,一千兩銀子也買不到的,換這區區一百兩銀子的東西,又算什麽?”
那名姑娘見狀,隻好不甘心地將自己的銀票收了回去。
陸安嬌當了自己的簪子,沒臉繼續在素影軒裏繼續待下去,飛快地就走了,留下蘇瑜和那名姑娘還沒有離開。
蘇瑜從懷裏拿出了銀票,準備要買下這盒雪顏膏來。
而那名姑娘看見,眼睛立刻就亮了,走過來道:“景三小姐?”
蘇瑜一愣,仔細打量了她一眼,卻不記得自己曾見過這個人,於是問道:“姑娘認識我?”
“剛才聽那個公主這麽叫你的,”她訕笑了一聲,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了什麽,道,“我叫安淩兒,安靜的安,淩空的淩,和小姐交個朋友如何?”
蘇瑜見她性格直爽,也頗有幾分欣賞的意思,便點了點頭,道:“我叫景嫻瑜,很高興認識你。”
安淩兒笑了笑,目光卻停留在她手裏的雪顏膏上,掙紮而又戀戀不舍地問道:“景三小姐……你能不能考慮一下將這盒雪顏膏賣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