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俊楚看出她目中的凶光,嚇得立刻後退了兩步,撞倒了後麵的屏風。
嘩啦一聲巨響,頓時就引起了外麵家丁的注意,有人在外麵小心翼翼地問道:“少爺,出什麽事了?”
丁俊楚被點了啞穴,自然無法出聲,門外的家丁又問了兩遍,眼看就要推門進來了。
蘇瑜沒有匕首,隻好抄起一塊碎瓷片抵在了他的頸間。
家丁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原本被他們綁起來的姑娘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而他們原本完好無損的少爺則被當成了人質,戰戰兢兢地大氣也不敢出。
那幾個家丁立刻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姑,姑娘!”其中一人大著膽子開口道,“您可千萬悠著點,別手一抖,傷了我家少爺啊!別的什麽事都好商量,好商量!”
蘇瑜瞧見他們中有人一溜煙跑了去通風報信,也並不阻止,隻是穩穩地拿碎瓷片抵在他頸上,道:“和我一起的那些人呢,他們在什麽地方?快把他們都放了!”
“那些人不在我們府裏啊!”家丁道,“當時,我們隻擄了姑娘您一人,剩下的幾個都好好在官道上躺著呢,等躺夠了時間,自然就醒了呀。”
蘇瑜聞言懷疑地看了丁俊楚一眼,後者拚命地點頭,好似不像作假。
她微微沉吟了一陣,正想著要不要讓丁家破點財,便見外麵有幾個人飛快地小跑了過來。
“站在那裏不要動!”蘇瑜見狀,立刻沉聲喝道。
那幾人被蘇瑜的一聲喝給嚇住了,生怕她傷害丁俊楚,硬是一步也沒敢上前。其中一人是個中年的婦人,想來便應當是丁夫人了。
果然,她叫道:“俊楚不要怕,娘來救你了!姑娘,你說你想要什麽,隻要你不傷害俊楚,不管多少錢我們都給你!”
她旁邊的一人想來是丁老爺,並不似丁俊楚長得那般高大威猛,反倒多了幾分儒雅而不失威嚴的氣質。
他比丁夫人要冷靜許多,對蘇瑜道:“不知姑娘是何人?我丁家和姑娘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為何姑娘要如此對待我兒?”
蘇瑜冷哼了一聲道:“誰說的無冤無仇,這仇可大了去了。你養的好兒子把我毒倒擄回了府來,對我意圖不軌還想讓我給他做妾,你說這是不是仇?”
丁老爺顯然沒想到竟然是這麽回事,一下子愣住了。
而丁夫人,臉上則一瞬間出現了一絲不自然,下意識地看了丁老爺一眼。
這一細微的動作被蘇瑜看在眼裏,讓她幾不可察地揚了揚眉,看來這丁夫人,似乎並非全不知情。
“俊楚,”丁老爺終於發話了,他指了指蘇瑜,問道,“她是不是你派人擄回來的?”
丁俊楚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丁老爺隻道他是心虛,便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家丁,道:“這是怎麽回事?”
家丁猶豫地看了丁俊楚一眼,正要說話,便聽見蘇瑜涼涼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你要敢有半句虛言,我便要你家少爺血濺當場。”
有了這句話,那家丁哪裏還敢撒謊,連忙哭喪著臉一五一十地都說了出來,果然便見到丁老爺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來,最後黑如鍋底。
“逆子,真是逆子!”他狠狠地一甩袖子,氣得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丁夫人見狀連忙給他順氣,一麵對蘇瑜道:“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吧,我看你也沒什麽事,不如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
原本,蘇瑜對這個丁老爺的態度還是有幾分滿意的,也的確有大事化小的意思。但這丁夫人的一席話,卻立刻改變了她的想法,她冷聲道:“丁夫人可有想過,若今日遇到的不是我,而是別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恐怕早就被這個畜牲玷汙了去,那個時候,丁夫人是不是也想就這麽算了?”
丁夫人被她嗆得說不出話來,理虧如她,便隻好道:“那依姑娘的意思,當如何?”
蘇瑜想了想,道:“第一件事,把我那些朋友都請到府上來,好菜好飯地招待一頓。”
“這個好辦!”丁夫人立刻點點頭,遣家丁道,“還不快去找人?”
“第二件事,拿一千兩銀子出來,就當是給我的精神損失費吧。”
“一千兩?”丁夫人立刻就愣了,她沒料到這姑娘一張口就要這麽多,便皺眉道,“你這是獅子大開口,不成,絕對不成!”
丁家雖然和江城城主有些關係,但說到底還算不上是什麽大家族,這一千兩對他們來說,那也基本上是整個家族一年的收入了,因此聽蘇瑜這麽說,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蘇瑜倒也沒露出什麽惱怒的神色,她明白這一千兩大抵就相當於現代一個綁匪要的幾十萬塊錢,絕對算不上多。正是花了錢才能買教訓,如果這次輕易地放過他,那下次,他同樣還會去禍害別的姑娘。
隻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丁夫人,露出了恍然的神色,道:“看來丁夫人是不想救你的兒子了。也是,看你的年紀,說不定還來得及再生一個。”
她微微用力,丁俊楚的脖子上便出現了一絲紅痕。
“別,別動手!”丁夫人見狀立刻就慌了神,連忙叫道,“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啊!”
一旁的丁老爺終於看不下去,道:“得了,別丟人現眼了,就按這位姑娘的意思,去庫房拿一千兩銀子來!”
一遝銀票放在托盤中被呈了上來。
“你數數,剛好是一千兩。”丁老爺親自接過托盤,向蘇瑜走了過去。
“就放那兒吧,”蘇瑜阻止了他的動作,道,“我沒記錯的話,丁府還欠我朋友一頓飯,這樣,我呢,就不吃了,也辛苦丁大少爺在這裏多待一會兒,什麽時候我朋友們吃飽了,我再放人。”
丁俊楚聽著她的話,隻覺得自己簡直是不作不死,他到底為什麽非要去招惹這個惡魔?現在他自己啞了不說,還叫府裏賠出去一千兩銀子,看他爹的表情,估計是想打死他了。
他在心裏默默地流淚,這哪裏是個美人啊,雖然臉是好看,可心一定是黑的,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