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管是漱玉齋還是小雲樓,蘇瑜都沒有找到韋安晏,無奈之下,隻好暫且先將菩提子收了起來,打算日後有機會再還給他。
轉眼之間,距離皇後的生辰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而白昀那裏,也終於傳來了新的消息。
蘇瑜在景府了憋了十多天早就憋壞了,這會兒,拿著手中的字條反複看了兩遍,便吩咐小香道:“替我準備一件深色的衣裳。”
小香原本在她和王成益大婚的前夜被她送去了百草堂,可這丫頭醒來之後硬是自己走過了景府,還哭哭啼啼地要去王家找自家小姐。好在有人告訴了她蘇瑜逃婚的消息,她至此之後便專心地待在景家盼望蘇瑜能夠回來。
這會兒,小香正在鋪床,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道:“小姐,這麽晚了您還要去哪裏啊?”
“你就別管了,”蘇瑜道,“如果有人過來,就告訴他們我已經睡下了。”
小香老大不樂意地替她找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裙過來,撅著嘴道:“小姐,您該不會又要拋下奴婢一個人了吧?”
“想什麽呢,”蘇瑜忍不住敲了敲她的額頭,道,“我隻是出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了。”
“那好吧,”小香點了點頭,複又往門外看了一眼,道,“可是小姐,外麵還有人守著呢,你真的能偷偷溜出去嗎?”
外麵的侍衛是景颯派來守著的,說是要她閉門思過。除了出去見祁王的那一次,蘇瑜還真的就沒有出過門,養了這麽多天,內傷才勉強痊愈。
而現在,她總算要出去了。
“這有何難,”蘇瑜並不將那幾個侍衛放在眼裏,換好了衣服,將一頭長發束了起來,才輕輕地打開了窗戶。
“我走了,這裏就交給你了。”她對小香吩咐了一句,便輕巧地從窗口翻了出去,腳尖一點,深藍色的身影便起起落落,眨眼便消失在了院落之中。守在門口的侍衛還以為什麽都沒有發生,歪在牆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談著天。
“小姐好厲害……”小香瞪著一雙杏眼,喃喃自語。
大理寺上下幾乎都認識蘇瑜,見她來了便客氣地打了個招呼,順利地將她放了進去。蘇瑜一進門就直奔白昀所居住的內院,果然見到他書房裏的燈還亮著。
“喲,景姑娘來了,”門口的守衛一見她就笑了起來,道,“白大人正等你呐,快請進吧。”
蘇瑜笑了笑,輕輕叩了叩門,便聽見屋內一道玉石般清朗的男聲響起,道:“進來吧。”
她推門進去,白昀正在在翻閱著什麽東西。見到她,白昀淡漠的眼中劃過了一絲淡淡的笑意,道:“好久不見了,看來你在景家過得不錯,都胖了。”
蘇瑜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是嘛,”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喃喃道,“真的這麽明顯嗎?”
“好了,哄你的,”白昀笑了笑,指了指他身側的椅子道,“站在那兒幹什麽,過來坐。”
蘇瑜並未在自己胖了沒有的問題上糾結多久,她看了一眼白昀桌上攤開的書卷,道,“有頭緒了?這都大半個月了,我險些要以為你是忘記了我。”
白昀聞言,目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什麽,道:“怎麽會?”
“你這次發現了什麽?”蘇瑜顯然並未聽出這話裏深層的含義
白昀低垂的眸中有一絲無奈劃過,他伸手拿過了案桌上的一封信,遞給她道:“你先看看這個。”
蘇瑜將信紙展開,信上,正是晉安城主向淮安王雲驚鴻匯報的剿匪事宜。她一目十行地看完,不解道:“這封信,有什麽問題嗎?”
信上的內容沒什麽不正常的,隻是講述了戰王如何在晉安城外剿滅匪徒之事,可白昀卻指了指這信件,道:“這封信,是我派人截下來的,內容確實沒有什麽問題,但是,他寫信的對象卻很有問題。”
“淮安王?”蘇瑜一愣,繼而反應過來,就算是地方官員要傳奏章到朝廷,也應該直接派人交到內奏事處,再直接呈至禦前。可晉安城主陳飛宇給淮安王寫信,又是什麽意思?
白昀繼續道:“我已經查到,這個陳飛宇和淮安王私交甚篤,常有書信來往;而且我留在晉安的探子也已經傳訊回來,說山匪是假,我看這其中,應當與淮安王有些關係。”
蘇瑜被這一連串的信息弄得有些糊塗,她皺著眉道:“若山匪是假,那戰王帶兵前去剿匪,又是怎麽一回事?”
“不清楚,”白昀的眸色有些深,“具體的情況我現在還不好說,但可以推測的是,戰王著急將我們遣送回來,或許正是因為此。”
“他是知情人?”蘇瑜挑眉,她似是想到了什麽,神色間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譏諷。
“那現在……可有什麽我能做的?”她問道。
白昀略略頷首,道:“現在山匪已經剿滅,戰王和傾城郡主即將回京。屆時,淮安王府應當會舉辦一場接風宴。”
“是要我去找陳飛宇和淮安王聯絡的信件對不對?”蘇瑜一下子就猜測到了他的想法。
“郡主會邀請的大部分都是女眷,我想你要進入淮安王府應當不難,”白昀的臉色忽然嚴肅了起來,道,“但你要記住,此事一定要量力而為,我會派人前去和你接應,一旦發現有任何不對,就立刻收手,明白嗎?”
蘇瑜看出他的擔憂和關心,便淡淡地笑了起來,道:“你放心,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而且你別忘了,我好歹也是在鬼麵軍待了一年的人,不是什麽養在深閨裏的千金小姐,放心吧,一定完成任務!”
白昀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就是這樣我才更加不放心,我不是非要你完成任務,而是要你保護好自己。”他頓了頓,從懷裏拿出了一截手指長的骨笛,道,“這個你先收著,萬一遇到什麽危險,就吹響這個骨笛,我會盡快趕來相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