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言雪山菩提能夠起死回生,但它究竟有沒有這麽大的功效韋安晏是不知道的,他僅知道的是,這一顆菩提子,不僅能讓她的內傷痊愈,還能讓習武者增加一個甲子的功力。

其珍貴程度自然不必多說,若是這等寶物出世,必定會引來一場爭奪的腥風血雨。

這麽珍貴的東西,主子居然就這麽輕易地贈送給了這個“不識貨”的姑娘?

韋安晏的目中露出了一絲惋惜,卻還是將瓷瓶推到了她的手邊,道:“這是主子的意思,·若是姑娘不收,便隻好扔掉了。”

“……”蘇瑜這才將瓷瓶收了起來,道,“既如此,便麻煩韋先生替我謝過你家主人,他日若有機會,我再來登門拜謝。”

韋安晏點了點頭,便起了身,道:“主子交代在下的事情就是這些,在下便不留景小姐了,景小姐請自便。”

蘇瑜聽出他是逐客之意,便也起了身,略一點頭道:“韋先生留步。”

她將瓷瓶收入懷中,走了出去。

一直站在門口的婢子見狀,在前引路道:“景小姐請跟奴婢來。”

腳步聲漸遠,韋安晏卻沒有動,這時,屏風後麵忽然有片黑色的衣角劃過,一名身材頎長的男子走了出來。

“把菩提子給她了?”男子低緩的嗓音裏沒有半分的波瀾。

“是,”韋安晏恭敬地答道,他遲疑了片刻,才將自己的疑惑問出來,道,“主子,您為什麽要把菩提子這麽珍貴的東西送給這個景姑娘?”

男子聞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信步走到了窗口,窗外,幾枝茉莉還未凋零,在風中輕輕地擺動。

他雖未說話,可韋安晏卻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不悅,連忙單膝跪地,道:“是屬下逾矩了。”

“起來吧。”男子這才出了聲,黑袍在空中掠過了幾個起伏,便已消失在了小雲樓,隻留下了一聲喟歎,似是悵然,似是感慨。

……

蘇瑜並沒有著急回到景府,而是去了百草堂。

店裏的生意還算清淡,隻有那名新來的小夥計在忙活著,而木韜,便仗著自己是百草堂的“老人”,在一旁拿了根竹葉編蛐蛐,玩得不亦樂乎。

見到有人進來,他正要招呼老掌櫃來看病,忽然見是蘇瑜,便喜道:“小瑜姐,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就不能來了?”蘇瑜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遞給他,問道,“掌櫃呢?”

“哦,他呀,在後院呢,”木韜一麵回答,一麵將那個紙包拆了開來,隻見裏麵是半隻燒鵝,便頓時驚喜地大喊,“小瑜姐,你可真好!”

通往後院的簾子被掀開,老掌櫃一邊擦手一邊走了出來,道:“誰來了?”

“您自己看唄,當然是小瑜姐來了。”木韜嘴裏塞著烤鵝,含糊不明地吐出一句話,便招呼那個新來的藥童道,“你放在這我來弄,你去後院看著爐子上的藥去。”

“得了吧,就你這油膩膩的手,”老掌櫃瞪了他一眼,繼而問蘇瑜道,“你這是……回了景府了?”

“嗯,回去了,多謝您掛心,”蘇瑜笑道,接手過那藥童的活,將三五堆草藥都分類放好,才道,“掌櫃的,今天有人給了我一顆藥丸,您替我瞧瞧,有沒有什麽問題?”

她將那個白瓷瓶拿了出來,正是韋安晏給她的那一個。倒不是她多疑,隻是她和那小雲樓的主子素不相識,便多留了一個心眼。

老掌櫃聞言接過了那個瓷瓶,將那顆菩提子倒出來仔細看了看,卻忽然“咦”了一聲。

“怎麽了?”蘇瑜挑眉,心道這東西莫非真有什麽問題。

“你再等等啊,”老掌櫃的麵上湧現出了一絲緊張,他對蘇瑜道,“你跟著我到後院來。”

蘇瑜有些不解他這神神秘秘的樣子是為何,卻依言走了進去,隻見老掌櫃聞了聞那藥丸又對著陽光仔細瞧了一番,才一臉慎重地對她道:“你這東西哪裏來的,可是件天下奇寶啊!”

“您莫不是和我開玩笑吧,”蘇瑜聞言就笑了,“我還當它是顆毒藥呢,怎麽就成了天下奇寶了?”

老掌櫃對她這笑嘻嘻的態度十分不滿,瞪了她一眼道:“你可聽仔細了,這東西是千年難遇的雪山菩提,傳說吃一顆,連死人都能救回來!”

蘇瑜倒是收了笑,卻還是不信,道:“不可能吧,這麽貴重的東西,別人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送給我?還告訴我說是治內傷的藥。”

老掌櫃卻是從這話裏聽出了端倪,道:“你受了內傷?”

蘇瑜還未及答話,她的手腕便被老掌櫃一把給扣住了。

“喲,你這孩子,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還到處亂跑,”這一把脈之下,老掌櫃的臉色便倏然凝重了起來,他道,“行了,我看你也別回去了,就在這裏把這個菩提子吃了吧。”

“哎?”蘇瑜頓時就愣了。

“快啊,”老掌櫃又瞪了她一眼,“這麽好的東西,當然是早點吃到自己的肚子裏才安心。”

“不是啊,”蘇瑜連忙擺手道,“我當它是普通的傷藥才拿來的,它要真的是您說的那什麽菩提子,那我就更不能吃了,這麽貴重的東西,當然還是要送還給人家才是。”

老掌櫃聞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晃了晃手裏的藥丸,道:“你真的不吃?多少人做夢都吃不到這個東西呐。”

“不吃。”蘇瑜斬釘截鐵。

“好吧,”老掌櫃有些遺憾地把藥丸重新裝起來交還給了她,道,“你這丫頭忒實心眼,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罷了罷了,就交給你自己做決定吧。”

蘇瑜抿嘴一笑,道:“多謝您啦,那我這就把這菩提子還回去。”

“去吧去吧,”老掌櫃佯裝不耐地揮了揮手,複又歎了口氣,道,“害得我老人家白高興一場。”

蘇瑜忍不住笑了,她看著手心裏溫潤的白瓷瓶,目中一片清明,她知道自己這是做了一件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