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白昀究竟給她用了什麽藥,總之在第三天的時候,傷口就已經隱隱有了愈合的態勢,也總算不怎麽疼了。

蘇瑜在**躺得渾身都酸軟無比,好不容易下了地,便著急去詢問白昀案情的進展如何。

白昀這幾日同西楓一道,在兩個地方來回奔波,短短的三天時間,便見眼下有了淡淡的青痕,整個人也帶著一股淡淡的倦意。

見到他如此情形,蘇瑜便知,他定然是在案件上遇到了難題。

“發生了什麽事?”她在白昀的對麵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入口中才發現已經完全涼了。

白昀見到她來,眉目間的冷凝稍稍有所緩解,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對一旁的西楓吩咐道:“去換一壺熱茶來。”

隨後,他淡淡的眼眸落在了她的身上,問道:“可覺得好些了?”

“嗯,已經沒有大礙了,”蘇瑜並沒有將自己的傷放在心上,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受過的傷已經早已讓她不會再有任何大驚小怪了。

她問道:“案子的進展如何,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題?”

白昀聞言,好不容易才卸下來的眉頭又重新皺了起來,他道:“那個晉安城的城主陳飛宇是個油鹽不進的人,問了他幾天都口風甚嚴,和他那些下屬一道,一致否認曾收到朝廷來的糧款。”

“既如此,”蘇瑜也皺起了秀氣的眉頭,將整個人窩進了椅背之中,道,“那在你看來,那個陳飛宇,究竟有沒有問題?”

“不好說,”白昀的麵色也有些凝重,道,“我現在還沒有證據,但陳飛宇的一些言行總是讓我覺得有些奇怪,雖然說不上來,但我能肯定,他對於這筆賑災糧款,至少是知情的。”

“說的也是,”蘇瑜沉吟了一陣道,“城主直接受命於朝廷,如果他不知道,那才是奇怪,可是問題就出在這裏,朝廷說撥了糧,晉安城主又說沒見到,那這筆賑災款,莫非是在運送過來的路途中出了意外?”

“若是如此,也不可能我們收不到任何消息,”白昀的眸色越發地深,“我總覺得,這裏麵一定還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二人正說話間,西楓拿了一壺剛剛沏好的熱茶端了上來,他同時還拿來了另一樣東西。

“主子,”他呈上了一封密件,道,“上次追殺王俞的那匹殺手屬下托大理寺的人查了,他們身上所著的布料正是出自京城的‘天鼎布莊’。”

“哦?”白昀聞言拿過了那封密件,拆開看了一眼,若有所思道,“‘天鼎布莊’,我倒是聽說不少京城的不少名門權貴常喜歡踏足那家布莊,能給死士用得起那家布料的,想必不是皇室中人便是高官了。”

蘇瑜沒想到那場突如其來的刺殺讓他們這般費心,頓時覺得心中一暖,想了想便道:“若說在京城裏,我認識的人也不多,更別提是得罪什麽人了,要不……就是王家?可他們……應該不知道我在這裏啊。”

白昀和西楓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自然也就明白她那場荒唐的聯姻。他頓了頓,從一旁拿過了一張畫像,上麵畫著的正是易容過後蘇瑜的模樣。

“這是西楓在那些殺手的身上找到的,”他道,“所以應該和那件事沒有關係。”

王景兩家的人並不知道她易容之後的容貌,甚至整個京城裏也沒有幾個人會知道,那麽,到底是誰會想要刺殺她呢?

白昀道:“你好好想想,在你跟隨戰王去邊關之後,有沒有和誰結下仇怨?”

他這麽一問,蘇瑜的腦海中便立刻跳出了一個人影來。她的神色出現了幾分恍然,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便不用繼續查下去了,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是誰?”西楓在一旁急問,在他印象裏,她一直是個性子冷淡又甚少與人爭執的人,能叫人派出這麽一大批死士來殺她,他也覺得有些震驚。

在雲陵邊關,又和京城權貴有些關係的,符合這兩樣條件的人,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再加上和她有過過節,不用想,便知此人一定便是雲傾城了。

雲傾城在雲陵的時候便處心積慮地想除掉她,想必此次,便是不滿於她從刑場逃脫,一路派人追到了這裏吧。

隻是沒想到,她的行蹤這麽快就暴露了。

而能夠從京城派出這些死士來對付她,究竟是雲傾城本人的意思,還是連淮安王都驚動了?

蘇瑜摸不準對方的底細,於思慮間露出了一抹遲疑之色,至少,現在雲傾城是對著她一個人來的,她不想把白昀和西楓也牽扯到這件事中來。

然而,極善於察言觀色的白昀哪裏能看不穿她心中所想?他呷了一口茶水,道:“你不必有所顧忌,我既然已經出手殺了那些死士,要得罪人也已經得罪了,更何況憑我在京城的聲譽,如果真要有人對我不利,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你但說無妨。”

蘇瑜聞言猶豫了一下,這才道:“我想,這件事大抵是和雲傾城有關。”

“雲傾城,”白昀略挑了挑眉,似乎是沒有想到,重複了一遍道,“傾城郡主?”

“對,”蘇瑜點了點頭,“在雲陵的時候,我曾經和她起過衝突,她也對我十分惱恨,大概已經到了欲殺之而後快的地步。我曾和你說過,我被人陷害入獄,其中便有她的功勞。”

“原來如此,”白昀恍然,繼而搖了搖頭道,“看來古人誠不欺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蘇瑜聞言臉上出現了一抹古怪,瞥了他一眼雖並未明說,卻叫白昀立刻明白了過來,笑道:“是我說的不對,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他看著麵前被一身易容裝扮得麵黃肌瘦的“少年”,忽然道:“既然雲傾城想要置你於死地,這一次不成,便一定會有下一次。你何不如恢複女裝使人,也好叫那些殺手找不到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