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珽妄沒否認。

許初音陪伴了他整個少年時期。

他對她是有依賴的。

可那種依賴,不是男女間的情感。

“疏亦,許初音對我而言,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我願意照顧她,願意為她舍生忘死,但這不是愛情,你能懂嗎?”

溫疏亦不是很懂。

如果許初音對他如此的重要。

他為什麽要將人送到國外去?

“或許,你把親情和愛情搞混了,你是愛她的,不然,你不會說她無可替代,隻是這種感情的混亂,讓你失去了判斷的能力。”

溫疏亦有些心酸。

許初音無可替代。

那她呢?

他把自己當成了替代品?

再套上愛情的幌子,讓她分辨不清?

盛珽妄笑了。

他將她的小手握進掌心裏中,“我雖然沒念過多少書,但是親情和愛情,我還是分得清楚的,溫疏亦,我愛的是你,我和你是愛情,和她不是。”

溫疏亦抬眸看向他。

盛珽妄最近真的,特別愛表白。

動不動就愛啊愛的。

以前他沒把愛掛到嘴邊過。

是不是他認為,謊話說多了,就會變成真的了。

“既然她無可替代,是不是,以後我……”溫疏亦的話還沒有說完。

盛珽妄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看一眼,眉心肉眼可見地蹙緊。

“喂?什麽?人怎麽樣了?我知道了。”

好像手機裏說了什麽嚴重的事情。

溫疏亦感覺盛珽妄的臉色,明顯發生了改變。

她在糾結著,要不要問問他發生了什麽。

幾乎是同一時間。

盛珽妄開口說,“許初音在國外自殺了,三次了,一次比一次嚴重,主治醫生說,她精神出了問題,我需要……”

“我明白。”他需要出國去看望一下。

所以剛剛,那句她未說完的,[如果我和許初音之間,做個選擇,你是不是還會選擇許初音?]

答案在此時具象化了。

不管許初音做過多少,令人發指,又匪夷所思的事情。

盛珽妄還是會一如既往的……走到她的身邊。

就如他自己說的。

許初音對他而言,是沒有人可以替代的。

包括溫疏亦。

盛珽妄解釋,“這次,我保證在確保她安全後,馬上回國,你別多想好嗎?”

“不重要盛珽妄,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即便是三年不回,我也能接受,一個三年,兩個三年,和三個三年,對我來說,是一樣的。”

他的信用,已經在她的心底崩塌。

隻是這次,她更平靜一些。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緊緊地握住了她的小手,“許叔在臨死前,將女兒托付給我,我答應過他,要照顧好許初音,其實這幾年,她在國外挺安穩,我也不知道最近為什麽……,疏亦,我對她真的沒有……”

“盛珽妄。”溫疏亦笑了,很溫和,沒有任何情緒,“不需要跟我解釋,你有許初音,我也有要追求我的周賀正,正好扯平了。”

溫疏亦不想激動。

也不想說這些有的沒的。

可是她一碰到許初音這個名字,她就會失態。

她不想聊這個話題了。

許初音對於盛珽妄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她已經很清楚了。

無可替代也好,依賴也罷,直白一些說,就是情深意重,不離不棄。

罷了。

她剛剛要對他重燃幻想,這個泡沫就破了。

“我吃好了,回家吧。”溫疏亦起了身。

盛珽妄沒動。

就那麽微微仰著下巴,痛苦地看向她,“疏亦,你對我一點信任都沒有嗎?”

“我有義務要對你信任嗎?”溫疏亦不想笑的,可這話真的太好笑了,“還是說,你做過什麽,可讓我百分百對你產生信任的事情?盛珽妄,我和你的關係裏,難道不是欺騙更多一些嗎?”

她真蠢。

竟然因為一束花,又覺得他們之間可以了。

許初音應該不是今天才這樣的。

盛珽妄,在她不知道的時間裏,其實一直在關注著那邊。

就比如說。

他出差去國外,是替喬深找醫生這事。

是替喬深找醫生,還是去看許初音,誰又知道呢。

她真替他累得慌。

他不說話。

她也不想在他麵前豎棍子。

她深吸了口氣,“謝謝你的法餐,我先回去了。”

“疏亦,如果我真對她有什麽別的想法,我們十六歲就認識了,還用等到現在嗎?你就不能動動腦子想想?”

溫疏亦錯愕。

他在指責她嗎?

她笑了,轉身大步往外走。

盛珽妄快步又追了出去,將她攔下,“好了,你要實在信不過我,你跟我一起去。”

“我還有工作,周末還要接兒子,說不定,還會談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愛,實在對別人的愛情故事,不感興趣,再見。”

溫疏亦實在笑不出來。

禮貌又疏離,繞過他。

她轉身離去,他伸手去抓,卻握了一掌的空氣。

在愛情和承諾發生衝突的時候。

他真的有必要恪行承諾嗎?

……

溫疏亦在出租車上哭得一塌糊塗。

她一直說去江邊。

嚇得出租車司機在華城大道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這人生啊,哪能一帆風順的,誰還不遇到點坎坷了,可千萬別想不開啊,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父母,想想孩子。”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裏看著哭得眼眶紅腫的女人。

他也不會勸人。

但尋死這事,是萬萬行不通的。

“好死還不如賴活著,人隻要活著,那就有解決問題的一天,咱不能一時衝動,讓問題把咱解決了呀,你說是不是?”

溫疏亦不說話。

眼淚卻也沒停。

盛珽妄打來電話,她沒接,直接拉黑刪除。

她發誓再也不跟他糾纏了。

“師傅,我不尋死,我就是去江邊靜靜。”她怕出租車司機不信,又補了句,“我還有兒子呢,他才四歲,我不舍得丟下他,況且為了個男人就去尋死,不值得。”

出租車司機總算是鬆了口氣。

“是,你說得沒錯,為了別的死,別人可能還會可憐你,為了男人死,隻會受到唾棄。”

“你說得沒錯。”

出租車司機將溫疏亦,送到江邊後,又說了一些寬慰她的話,這才不放心地離開。

溫疏亦在江邊大橋上,扶著圍欄,往遠處望去。

微風飄**,萬家燈火。

人這一輩子,不止愛情一件事情。

或許盛珽妄背負著太多的責任,但這不是她要無條件,甚至無底線縱容他的理由。

她真的沒那麽偉大。

他有權利選擇了那樣的人生。

她也有權利,選擇與他一刀兩斷。

手機響了一聲。

是盛珽妄發的信息。

“怎麽沒回家?去哪兒了?”

溫疏亦沒回。

把他的微信也拉黑了。

她就那樣靜靜地望著江麵發呆。

細數著自己這些年,走過來的路。

盛珽妄是唯一的選擇嗎?

當然不是。

所以,她還有什麽可難過的呢。

無非就是不能給哆哆一個親生父親。

但哆哆也不喜歡這個親生父親。

更沒有什麽可遺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