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珽妄解了氣。

溫疏亦也一晚上沒怎麽睡。

一大早。

她頂著黑眼圈,去了公司上班。

“疏亦姐,有你的花。”公司前台毛毛,指著麵前的花說,“還是兩束哦,都寫了卡片了,你趕緊看看。”

溫疏亦沒怎麽收過花。

一束茉莉白玫。

一束曼塔。

都是玫瑰。

她猜,是不是哪位客戶,覺得她的設計給力……

“謝謝。”

她抱著兩束花,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曼塔上的卡片,字跡工整,[送,疏亦,願開心。署名,周賀正。]

茉莉白玫上的卡片,字跡瀟灑。[老婆,昨晚辛苦了,晚上請你吃好吃的,老公,妄。]

溫疏亦差點將盛珽妄送的卡片丟出去。

好油膩。

誰答應嫁給他了。

還老婆老公的自稱上了。

剛要把如此油膩的卡片扔進垃圾筒裏。

手機響了。

是盛珽妄打來的。

第一句話就是,“不許扔掉。”

“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啊?”她鬼使神差地又將卡片,放回到了花束裏,“盛珽妄,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油了?酸不酸呀。”

“你是我老婆,哪裏不對?”他有證的。

溫疏亦笑著翻白眼,“結了婚的叫老婆,沒結婚的,不是老婆,傻了吧你。”

“反正,你不許扔,要好好留著,下班我去接你。”他抬腕看了眼時間,“我訂了法餐,咱們晚上去吃。”

“太洋氣了,不適合我。”溫疏亦笑著打開了電腦。

盛珽妄在手機那頭,也跟著笑了一口,“我也沒怎麽吃過,咱倆一起,出醜的話,也沒那麽尷尬。”

“再說吧,指不定要加班呢。”

“好。”

溫疏亦的心情不錯。

雖然昨天晚上,被折騰了一晚上,但茉莉白玫,她是真的喜歡。

蔓塔也不錯。

但感覺上,就是沒有白玫能俘獲她的心。

溫疏亦歎自己不爭氣。

對盛珽妄還是沒有放下。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

下班的時候。

盛珽妄和周賀正同時出現在了公司的樓下。

從樓上窗戶往下看的女人,覺得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穗安,江湖救急。”溫疏亦給李穗安打了個電話,把事情簡單地說了說。

李穗安覺得她想太複雜了,“如果你心裏沒放下盛珽妄,就跟姓周的說唄,人家是當兵的,不能跟你死纏爛打。”

“我怕他覺得我人品不行,畢竟晚天那樣的場合下,我也沒承認和盛珽妄認識。”

她不是想腳踩兩條船。

男人要麵子,當兵的更要麵子。

她倒是可以這樣下去,把話說清楚。

周賀正的臉麵上不好看。

人家跟她無怨無仇的。

她何必要這樣呢。

“穗安,我會找機會跟周賀正說清楚的,但今天,不行,你幫幫我。”

“那你想讓我怎麽幫你啊?”

溫疏亦心裏也沒有主意,“你點子多,你幫我想想吧。”

“好吧。”

溫疏亦也不知道,李穗安用了什麽辦法。

反正,她下樓的時候。

周賀正沒在。

盛珽妄正悠閑地倚在車邊,望著她,露出那不值錢的笑。

看溫疏亦東張西望的,他笑笑,“人早走了,可能是跟別人約會去了吧。”

“你沒跟他胡說八道吧?”

“我能說什麽?”

盛珽妄這個人,向來有分寸。

他與周家的交情不淺。

他更不想讓溫疏亦以後,見了周家人,抬不起頭來。

伸手,他攬住溫疏亦的肩,“我什麽都沒有說,要說清楚,也是你跟周賀正說清楚,我不摻和。”

“你知道就行。”

“走吧。”

溫疏亦上了盛珽妄的車子。

自從她搬出來後,心情好了不少,做什麽事情也順利了不少。

她挺好奇。

湯鳳玉和李貞貞,是不是還住在陽關大道小區住。

“你和你媽,妹妹相處得怎麽樣?”

盛珽妄單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握著溫疏亦的小手,輕輕的摩挲著,“我讓張綸在外麵買了個小房子,讓她們過去住了。”

“反正我也不在你那兒住了,你何必又要把她們趕出去呢?”

“我習慣一個人了。”他側過眸子,看了她一眼,“我不希望我,我的家庭,受到她們的影響,從小她把我拋棄,我夠對得起她了。”

“你媽當年,也是被愛情衝昏頭了,她現在後悔,愧疚,也想彌補當年犯的錯,你應該給她機會。”

盛珽妄笑著搖頭。

他的母親不是因為知道錯了。

而是因為,她上了歲數,李家依靠不上,隻能找他這個兒子。

剛巧,他這個兒子,還有一些能力。

“不說這個了。”

盛珽妄主動地結束了個話題。

法餐很優雅。

但溫疏亦不習慣。

尤其是刀叉。

“來雙筷子。”他招手叫了服務生過來。

服務生很快送來了一雙筷子,“先生,您要的筷子,其實,我們有用餐服務的,我可以幫您。”

“不用,我太太習慣用筷子。”

“好的,先生。”

溫疏亦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捂著半邊臉,想罵人,“你要什麽筷子,我又不是不會用刀叉。”

“我看你用得不習慣,其實……”他壓低聲音,“……我也不習慣。”

“你不習慣,你可以自己要,幹嘛要說我要嘛。”溫疏亦真想用筷子,戳瞎盛珽妄的眼睛,“你就成心的,成心讓我丟臉。”

男人哦了一聲,對著服務大聲說了句,“我不是我太太用不習慣,是我,用不習慣。”

服務生,尷尬的咧嘴笑了笑,“好的先生。”

溫疏亦嘶……

“你成心的吧,丟死人了。”

盛珽妄笑著,看起來心情不錯,“我以前在國外打杖的時候,牛肉隻有在有條件的情況下,才能燒熟吃,大部分的時候,是生吃,沒有筷子,更沒有刀叉。”

“你在國外……”這是她第一次,聽盛珽妄提及,自己當年的事情,“……那時候幾歲啊?”

“十六歲。”

溫疏亦愕然。

十六歲?

不過是剛剛上高中的年紀。

如何能扛槍打仗呢。

“是盛家把你送去的,還是你自己要去的?”

“都有吧。”他笑笑,眼角有淡淡的皺紋,“反正那個時候,天不怕地不怕,不知道戰場有多殘酷,更沒有想過,有可能活著去,死著回。”

溫疏亦的心被纏得密密麻麻。

窒息中,又透著心疼。

“那時候,一直是許初音陪在你的身邊,對嗎?”

他沒否認,“沒錯。”

“所以,她對於你來說,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不是單單有男女間的感情,是相互依賴,相互扶持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