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我不會放棄她的。”

這是他用三十年壽命換來的奇跡。

他如何能放開她的手。

“顧臨,我相信,她一定會撤掉呼吸機的,隻要撤掉了呼吸機,我就有機會,將她從那片混沌中,拉回來,我有這個信心。”

顧臨歎息。

拍了拍盛珽妄的肩,“你可真夠執著的。”

除了盛珽妄不想放棄溫疏亦。

李江衍更不想放棄。

這幾天,他把書都翻爛了,但相關的文獻太少,他不停地找自己的老師幫忙。

李穗安很幸運。

她沒有傷到大腦,夏旖旎是衝著溫疏亦去的,導致她撿回了條命。

但全身的骨頭斷了很多塊。

尤其是頸椎那兒,很凶險。

還好,她醒了。

一醒過來就問李江衍,溫疏亦的事情,“疏亦怎麽樣了?她沒事吧?”

李江衍麵色低沉。

許久,才說,“她……還在重症監護室,目前無法自主呼吸,情況不太好……”

李江衍哽咽了。

他是醫生,他知道這樣的病人,一旦在相應的時間內,脫離不了呼吸機,就意味著,她會變成一個活死人。

活死人還不如植物人。

從此她活著的意義,將不存在。

李穗安哭了。

她很自責,如果她再快一點,將溫疏亦拽過來,或許她就不會遭遇這些。

“都怪我……”

“不怪你,夏旖旎是衝溫疏亦去的,你這是命大,別自責。”李江衍揉了揉李穗安的頭發,“你好好地把傷養好,別讓二叔和嬸嬸擔心。”

李穗安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抱著李江衍哭個不停。

安撫好李穗安。

李江衍去了重症監護室。

盛珽妄還在窗口那站著。

他其實很想衝過去,將他打一頓的。

可是打了又如何。

溫疏亦不會立馬醒過來,而他心裏的怨氣,也不會減少半分。

“你不必在這守著,她一時半會兒的,是不會醒過來的。”溫疏亦的腦子裏有血塊,如果自體吸收得不好,大概率永遠不會醒過來,“你也不必在這兒惺惺作態,醫生和護士比你負責。”

盛珽妄壓眉。

惺惺作態?

他擔心自己的太太,什麽時候,成了一種作秀?

“我對疏亦的感情,從沒有李醫生眼裏的那麽膚淺。”

“是嗎?”李江衍唇角勾起一抹嘲弄,“從你的作派來看,你完全沒有顧慮過溫疏亦的感受,你在感情中,也不過是遊戲的態度,現在她躺在那兒,你良心突然發現了,想要做點什麽,好讓自己過了心裏那一關,不是嗎?”

盛珽妄輕嗤,“李醫生,果然是讀過書的人,想法還真是與眾不同,不過,讓你失望了,我對她從來不是遊戲的態度,因為她是我的太太。”

“什麽?”李江衍震驚,“盛珽妄,你在胡說八道什麽?你是瘋了吧你。”

盛珽妄淡掃了李江衍一眼。

沒有再過多解釋。

信也好,不信也罷。

這輩子他也不會再娶第二個人。

哪怕……

哪怕溫疏亦真的不幸離開了這個人世間,他也會守著。

……

盛珽妄每天都會去一趟醫院。

哆哆吵著要媽媽。

他沒辦法,帶他去看了看溫疏亦。

兒子哭得很厲害。

“媽媽……我要媽媽。”

“媽媽隻是睡了,會醒過來的。”

哆哆不信,在盛珽妄的身上撲騰著,“爸爸叔叔壞,爸爸叔叔還我的媽媽……”

哆哆哭的盛珽妄心都要碎了。

可是重症監護室裏的女人,還是沒什麽動靜。

不過幸運的是,帶兒子看這她幾次後。

溫疏亦在幾次試著脫機中,可以自主呼吸了,這在醫生的眼裏,是奇跡中的奇跡。

“溫疏亦有很強的求生欲望,也可能是放不下的太多,不過,她還在深重度昏迷之中,從臨床來說,可以判斷為植物人了。”

顧臨是這樣跟盛珽妄說的。

盛珽妄覺得很幸運。

植物人,至少可以聽到他的話,至少在夢裏,她是醒著的。

“太好了。”

顧臨:……

盛珽妄高興地想要歡呼,“顧臨,這是很好的開始不是嗎?我一定會把溫疏亦治好的,一定會的。”

“不是,你先別激動,還有一些並發症,我得跟你說一下。”顧臨強行摁住盛珽妄,“因為她現在大腦還是有損傷的狀態,而且她的腰椎傷得也很厲害,這些,都是不可忽視,就是退一千萬步講,她哪天突然醒了,有可能會失憶,有可能失智,你得有心理準備。”

“失憶?”那可太好了,那他可以重新追求她一次,“那是上天對我的饋贈,顧臨,無論溫疏亦是失去了記憶,還是變成一個小傻子,我都欣然接受。”

顧臨無話可說了。

他也是見識到了,一個活閻王變成了戀愛腦。

“行吧,很快,她就會轉移到普通病房,到時,你多跟她講講話,尤其是讓哆哆多來跟她說話,她心裏不放心這個孩子,對她的蘇醒,是有好處的。”

盛珽妄:“明白。”

顧臨要走。

盛珽妄又叫住了他,“喬深手術,還是安排一下吧,買藥的錢我來出。”

“說實在的,喬深的手術,動不動意義不大,他這個……是心理的毛病,開顱手術,確實能讓他清醒一些,但效果沒有想象的那麽好,兩千萬,換來一些微小的變化,值得嗎?”

站在外人的立場上。

權衡在所難免。

但盛珽妄不能太理智。

“他是溫疏亦的親人,當年,我把他送往了小漁島,本想著,把他的病症給看透了,有了一定的治療效果,再帶他去見溫疏亦……”

誰知道,出了問題。

溫疏亦認為,他是把喬深藏起來,不讓她見。

堅定地認為,他是在欺騙他。

現如今。

治療的問題,一直還是個問題。

無論效果有多麽的微小,他也要把這事,替溫疏亦辦了。

“……不管怎麽說,喬深是溫疏亦的心病,我希望,她再醒來的時候,得到的是弟弟已經手術了的好消息。”

“你這個人……”

顧臨現在,都不知道用什麽形容盛珽妄了。

戀愛腦太膚淺了。

戀愛癌吧,晚期的。

二個聊天的功夫。

葉棠來了。

她得知溫疏亦出事後,來過一趟。

但沒有見到顧臨。

“珽妄。”她走到二人麵前,先跟盛珽妄問起了溫疏亦的病情,“她情況怎麽樣了?”

“在逐漸變好吧。”

顧臨不想加入其中,對盛珽妄說,“你們聊吧,我先去工作了。”

“你看,他就是躲我。”葉棠覺得,這麽多年沒見,顧臨還是那樣的幼稚,“當年,我走沒有考慮他的感受,是我不對,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真的是一點都沒有釋懷。”

“他心還沒有放下你,所以,才釋懷不了。”盛珽妄看了眼顧臨的背影,“他這個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感情上,很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