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珽妄無法認同顧臨。
隻要人還活著。
他就有還有希望,把她治好。
人死了。
他人生的那盞燈,也就滅了。
離去的不單單是一個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會丟下她的。”
顧臨不好再勸什麽了。
盛珽妄的癡情,遠遠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麽雲清風淡。
他愛得很熱烈。
隻不過,這份熱烈,一直在他心底最深處。
並沒有浮於表麵。
難辦。
溫疏亦要真出了什麽事情,還真不敢想象盛珽妄會做什麽。
顧臨現在有點,想祈禱溫疏亦,留下一口氣了。
搶救室裏。
還在爭分奪秒。
盛珽妄默不作聲。
可能是久經沙場,讓他麵臨生死的時候,總有一種,常人無法看透的淡薄。
可他指尖的那串主持給的佛珠,沒停過。
此時的他,心裏在想的是什麽?
……
八個小時的搶救。
溫疏亦命大,從死亡線上撿回了一條命。
人昏迷著。
至於能不能醒,沒有一個醫生敢保證。
李江衍出手術室後,就暈倒了。
顧臨有時候,挺敬佩他的。
這人,平時看起來像個柔弱書生,真正在與死神賽跑時,他就像個勇敢的戰士。
沒錯。
他跑贏了。
溫疏亦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而此時的盛珽妄。
已經到了夏家的門口。
夏老爺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對於盛珽妄的到來,有一些錯愕。
“珽妄,你過來是……”
盛珽妄沒回答他的問題。
動了動手指,聲音極為冷淡,“將夏家的人,都請出這房子。”
“是。”
張綸帶領著手下。
一股腦地衝進了夏宅。
夏老爺子,察覺事態嚴重,他想到了自己半夜三更回來的孫女。
莫不是她,又去招惹盛珽妄了?
“珽妄,是不是旖旎惹你生氣了,有什麽事情,好好說,爺爺給你做主。”
盛珽妄臉色陰沉,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高大挺拔的身材,在眾人麵前,像是掌控生死的神。
看著夏家人,一個個地陸續被‘請’出來。
氣息一時令夏老爺子,捉摸不透,“珽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沒人回答夏老爺子的話。
直到夏家清空。
才聽到盛珽妄冷戾的聲音,再次響起,“燒了。”
聽到命令。
手下從車裏拿出了若幹火把和汽油。
夏老爺子,一看這陣勢,要是滅他的家門啊,忙出聲阻止,“盛珽妄,你想燒我的家嗎?你一聲不吭地,就過來搞這一套,你倒是說,發生什麽了?死,也讓我們死個明白不是嗎?否則,想燒我的家,就從我這老頭子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夏老爺盤腿,坐進了自己的屋子正中央。
盛珽妄給了張綸一個眼神。
幾個手下,便把老爺子再次給請了出來。
“夏老,您若真想弄明白,三爺為何動這麽大的怒……”張綸垂手立在一旁,語氣平靜無波,“不如,親自問問夏小姐。”
他一擺手,身後的人便將夏旖旎帶了進來。
夏旖旎下巴微微揚起,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倒有種事不關己的倨傲。
甚至從鼻子裏輕哼了一聲。
“這麽大陣仗,”語氣裏帶著不耐煩的譏誚,“看來,是溫疏亦那個賤人,好像離死不遠了,對嗎?”
張綸眼簾微垂,沒有應答。
夏老爺子卻聽得,心頭猛地一沉。
拄著拐杖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聲音壓下:“旖旎!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到底做了什麽?溫疏亦?你對她做了什麽?!”
“我能做什麽呀,爺爺。”夏旖旎撩了撩頭發,姿態隨意得像在談論天氣,“不過是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搶別人東西的賤貨,付出了點她該付的代價而已。”
她從小被嬌縱慣了,捅了再大的簍子,也總有家裏出麵擺平。
在她看來,昨天她主導的那場車禍,和過去砸了誰家玻璃、劃了誰的車沒什麽本質區別。
從現場離開後,她甚至還繞路去買了杯咖啡,回家泡了個舒服的澡。
一夜好夢。
盛珽妄現在的動靜,她隻當是男人丟了麵子,虛張聲勢罷了。
“爺爺,您別自己嚇自己。”她瞥了一眼盛珽妄那張冷冽的臉,語氣篤定又輕蔑,“盛珽妄?他以為他是誰啊,還真敢動我們夏家不成?不過是想嚇唬嚇唬我們,給溫疏亦那個賤貨,出口氣罷了,您就讓他鬧,我看他能……”
夏旖旎嘴裏的“敢”字還卡在喉嚨裏。
一個冷淡的不帶絲毫情緒的字眼。
從盛珽妄薄唇裏出來。
“燒。”
話音落下的瞬間,數個燃著的火把劃破空氣,精準地投向了早已被汽油浸透的夏家宅院。
“轟!”
火苗爆燃!
灼熱的氣浪猛地撲來。
滾燙的紅色映亮了夏旖旎驟然僵住的臉。
她瞳孔裏那點殘餘的傲慢,瞬間被無邊的驚恐和難以置信所覆蓋。
真正的毀滅,從來不需要預告。
夏老爺子懵了。
他沒有想到,盛珽妄沒有給半點情麵。
看著自己住了大半輩子的家。
就這樣要消失在熊熊熊大火之中。
轉身就給了夏旖旎一個狠重的巴掌,“你這個敗家子,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你非得為了一個男人,搭進整個夏家?”
“爺爺……”夏旖旎也沒有想到,盛珽妄這麽狠,說燒就燒,“……我,我,我哪知道,他是個變態啊。”
“他變態?你呢?”夏老爺子捂著發痛的胸口,幾乎喘不過氣,“你說你是怎麽敢,對盛珽妄的女人,下手的?你的任性把夏家給毀了,你知不知道?你滾,夏家沒有你這樣的不肖子孫,你滾……”
“爺爺……”
夏旖旎哼哧著,捂著生疼的臉,扭頭走了。
夏老爺子,終是受不住這樣的結局,暈倒了……
一把火,把夏家燒了。
這是盛珽妄對溫疏亦的交代。
但不代表,夏旖旎就可以逃脫罪行。
“跟張局說一聲,行凶的人就是夏旖旎,讓他盡快結案,說明我的意思,最少二十年。”
張綸點頭,“好的,三爺,我這就去辦。”
醫院裏。
重症監護室裏的女人,悄無聲息,連呼吸也得用呼吸機才能完成。
顧臨說。
最好的結果,就是植物人,還是下半身癱瘓的植物人。
盛珽妄心髒沉痛。
顧臨還是想勸他放棄,讓溫疏亦保有體麵地走。
盛珽妄哪裏舍得。
“能撤呼吸機,就有成為植物人的可能,如果連呼吸機都撤不了,她人……”顧臨走過來,與盛珽妄站在一起,透過玻璃,看向**的病人,“……珽妄,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我知道放棄很難,但你看看她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