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嚐放過我?”他的唇在她削瘦的肩上親吻著,“溫疏亦,那天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傷害你的,我一時失控,以後不會了,相信我,好嗎?我向你道歉,別因此,覺得我是惡魔,嗯?”

溫疏亦的心又被無形的藤蔓纏得,有一些難過。

她怕是真的。

她無法回避這樣的感受。

“盛珽妄,我們……”她想說些什麽。

男人摁著她的肩,將她攬到了自己的身前,低頭去吻她的唇。

水波**漾中,她還是推開了他。

“盛珽妄,你這個人怎麽還這樣啊……”還真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我今天被夏旖旎傷害這事,你是不是給忘了?你怎麽還敢……唔……”

他再次吻住她的唇。

大手摁著她的瘦薄的背,緊緊地貼在一起。

許久過後。

他才喘息著說,“我退婚了。”

“你退婚了?”溫疏亦詫然。

“對,我退婚了。”他大手撫著她的小臉,臉上盡是笑意,“開心嗎?”

溫疏亦:……

她有什麽可開心的。

夏旖旎被退婚。

以她那性子……溫疏亦覺得自己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你可真渣。”

溫疏亦扯過浴袍,將自己裹好,走出了浴室。

盛珽妄緊跟著她身後,將她打橫抱起,回了臥室。

他在興頭上。

不顧一切地與她接吻。

溫疏亦心裏很亂,不想跟他親熱,“盛珽妄,就算你和夏旖旎退婚了,也與我沒有關係,你最好對我保持最基本的尊重,我又不是賣的。”

況且,賣,還有錢收呢。

盛珽妄可沒給過她一分錢。

溫疏亦腦子進漿糊了。

她推開盛珽妄,將自己的睡袍重新裹好,“我現在沒有心情,先去休息了。”

盛珽妄沒勉強。

現在二人之間,沒有第三者的存在。

他也願意將自己的故事,慢慢說給她聽。

現在……

她現在對他和他的故事,都沒有興趣。

他可以慢慢來。

在海棠工作室的工作,每天都排得很滿。

她的作品,被一位貴客看上,出了高價,要做一套紀念日的首飾。

葉棠跟溫疏亦說這件事情時。

她挺意外的。

“是真的嗎?”

“當然,因為海棠的品牌在,所以這一套的價值,可能得上千萬呢,你的提成差不多有一百萬的樣子。”

溫疏亦捂住因過於驚愕,而張大的嘴巴,“真的嗎葉總,提成這麽高?”

“你挺幸運的。”

葉棠摸了摸鼻尖,誰叫盛珽妄人傻錢多,她是攔也攔不住。

“那需要我跟客戶對接嗎?”溫疏亦精神飽滿,“我一定會把工作做好的。”

“你隻需要跟咱們這邊後期的製作就可以,至於客戶那邊,我親自接待。”

溫疏亦重重點頭,“好的葉總。”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溫疏亦掰著手指頭,算自己的存款。

雖然還是杯水車薪,但好歹看到了曙光。

晚上下班的時候。

溫疏亦給李穗安打了個電話,約她出來吃大排檔。

李穗安聽說了喬深的事情。

將自己攢的小金庫都拿出來了,“疏亦,這是我存的,不多,有二百萬的,你先拿去用,不急著還,先給喬深治病,隻有他好了,你也就好了。”

“我不能要穗安,我今天叫你出來,不是問你借錢的。”

溫疏亦開心地與李穗安分享,她在海棠工作室的喜訊,“我有一百多萬的提成呢,我真的沒有想到,海棠不愧是大公司,我真的太幸運了。”

李穗安:……還有這好事?

不管哪家公司,都是按資排輩,這……有點不合邏輯。

李穗安沒有給溫疏亦潑冷水。

她現在需要鼓勵和認可,“那隻能說明,我們家疏亦,是一個天生的設計師,你就是吃這碗飯的。”

“咱們可好久沒喝點了,喝點。”溫疏亦有點撬小辮子。

“好,喝點。”

盡管溫疏亦一直在笑。

李穗安卻看得很難過。

她那麽難。

她可以讓喬深保守治療的。

她問過李江衍,喬深的手術,就算是做了,效果也沒有想象中那麽明顯。

那可是兩千多萬的治療費啊。

溫疏亦卻如此的執著。

她是在期待奇跡嗎?

也許吧。

喬深是溫疏亦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弟弟了。

父母沒了。

弟弟就成了她的執念。

李穗安托著腮,望著眼前這個,被酒氣氳紅臉的女人。

她突然多了一些自責。

自責自己沒有能力,可以幫幫這個好朋友。

“疏亦,你過得累嗎?”

溫疏亦揚起的唇角,慢慢的泄掉笑意,苦澀地扯了扯,“人,活著,哪有不累的,但我不怕累,以前啊,我是個戀愛腦,為了盛勵,我在盛家是當牛又做馬的,後來,遇到了盛珽妄……也沒有好下場。”

“不過沒關係,我現在不為男人活了,我有新的奔頭,我要把弟弟的病治好,我要把他健康地帶到父母的墓前,告訴他們,弟弟找回來了,我已經盡了全力了。”

“穗安,你不會懂,一個從小沒有爸媽的孩子,對原生家庭血緣關係的珍重,不管有多難,我都會堅持下去的。”

李穗安掉淚了。

她想號啕大哭。

又怕被笑話,一抽一抽地惹得溫疏亦想笑,“幹嘛呀,李穗安,我還沒死呢,把眼淚流著,等我不在這個世上的那天,你再好好地為我哭一場。”

“溫疏亦,你嘴裏就沒一句好話,呸,呸,呸。”

結完賬,夜色已濃。

溫疏亦和李穗安互相攙著,沿著空曠的大馬路跌跌撞撞地走。

晚風一吹,酒意上了頭,她們開心地唱起歌來。

不成調子的旋律散在寂靜的夜裏,倒別有一番風味。

突然。

身後一輛白色的轎車,失了控般地撞了過來。

夜很深,路上基本上沒有人。

這輛車子的目標,明確,就是馬路上的這兩個女孩。

不。

準確地說,是溫疏亦一個。

駕駛座裏,夏旖旎的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繃得發白。

她盯著溫疏亦的背影,眼底燒著淬了冰的火。

“溫疏亦,”她低聲自語,死死盯著目標,“我不屑為了個男人和你撕破臉,”

車速在攀升,儀表盤上的轉速越來越快。

“可你不能把我當傻子耍,你憑什麽啊?你以為你是誰啊?”

“你讓我丟盡了臉麵,你讓我出盡了洋相,盛珽妄用錢買了爺爺的同意,沒人在意我的感受。”

“我隻能選擇,送你去見上帝,你放心,我會跟上帝懺悔的。”

“去死吧,溫疏亦,這是你欠我的……”

夏旖旎牙關一咬,腳下油門猛地踩到底。

車子呼嘯著,向溫疏亦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