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疏亦沒拿盛珽妄的話當回事。

走。

她一定是要走的。

盛珽妄的那隻大手,掐在她脖子上的感覺還在。

她忘不了。

隻是現在不行。

留下來,隻是權宜之計。

溫疏亦的適應能力很強。

葉棠親自帶她。

她是有靈性的,工作很少遇到障礙。

發布會的流程中,有一個表演環節。

模特佩戴珠寶走秀,有歌手演唱,也有舞蹈演員表演。

與這些人的溝通工作,葉棠交給了溫疏亦。

“今天下午,你去場地跟她們見一麵,說一下我們發布會的要求,做好溝通,你可以嗎?”

溫疏亦點頭,信心滿滿,“沒問題,葉總。”

在天景集團的時候。

盛珽妄有意要培養她,她跟在他身邊,學了一些本事。

雖然忘得差不多了。

但肌肉的記憶應該還在。

隻是令溫疏亦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在這種場合上,見到了夏旖旎。

“溫疏亦,你不是已經離開華城了嗎?為什麽,你……”夏旖旎奇怪又震驚,“……你怎麽成了海棠工作室的工作人員了?你在騙我嗎?”

溫疏亦將她請到一旁。

想跟她解釋一下,自己沒離開的原因。

夏旖旎根本不想聽。

她覺得自己成了小醜,被盛珽妄傷害過後,還得被溫疏亦傷害。

“既然不離開,又收下我的錢,溫疏亦,你是不是和盛珽妄合起夥來,耍我們夏家啊?我們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嗎?”

溫疏亦搖頭,不是這樣的。

“你聽我說,旖旎,我不是不想離開,因為我的家人生病,我需要給他看病,隻有華城的醫生可以救他,我才……”

“夠了。”夏旖旎滿眼陌生的看著溫疏亦,疏離又帶著怨恨,“既然你們不把我放在眼裏,那我們以後也沒必要給彼此留什麽體麵,溫疏亦,把我的錢還給我。”

“哦。”

溫疏亦將盛珽妄給她的卡,遞給了夏旖旎,“對不起啊旖旎,我真的是遇到難處了,不然的話……”

溫疏亦的話還沒有說完。

夏旖旎就抬手甩了她一個狠重的耳光。

隨著耳膜一陣尖銳的蜂鳴聲。

溫疏亦眼前一陣重影……

“溫疏亦,做賤人呢,也有賤人的講究和規矩,既然不講規矩,你以後就做好,見我一次,就被打一次的準備吧。”

夏旖旎手可沒軟。

這一巴掌打得溫疏亦頭暈目眩。

這還沒算完。

她將周圍的人都召集起來,對溫疏亦批判。

“這個溫疏亦,很不講究,跟我的未婚夫未婚生子,還拿了我二百萬,說要離開,結果呢,又賤巴巴的回來,爬我的未婚夫的床,這種人,要是活在古代,那可是要浸豬籠的,大家都來看看,賤貨就是長這樣的臉,以後看到這樣的臉,都躲著點走……”

現場的人,對溫疏亦都指指點點。

她抓起包要離開。

被夏旖旎一把扯了回來,“跑什麽?大家還沒有看清你長什麽樣子呢?以為長得漂亮,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天底下的女人,都跟你一個樣子,那豈不亂了套了。”

“夏旖旎,我說了我有苦衷,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溫疏亦用力扯回自己的胳膊。

她想收拾自己的狼狽。

剛一抬臉,就被潑了一杯冷掉的奶茶,“我是不是給你臉給太多了?我說了我不介意你們的過去,但我沒同意,你這樣插在我們的中間,溫疏亦,臉是你自己不要的,不是我沒給。”

奶茶流進她的眼睛裏,刺痛得厲害。

溫疏亦閉起了眼。

“夏旖旎,你沒完了是不是?”

“溫疏亦,這才剛剛開始,我告訴你,我可不是什麽嬌滴滴的小白花,我拿你當朋友,你拿我當猴耍……”夏旖旎攥住溫疏亦的頭發,惡狠狠地扯著,“……你以為你是什麽好東西?”

溫疏亦睜不開眼。

視線裏隻剩一片,被淚水和痛感模糊的暗紅。

夏旖旎的冷笑,四周壓抑的竊語,還有自己的狼狽。

在這一刻,被放大了無數倍。

她甚至來不及抬手去緩解眼底的刺痛,下一秒,冰涼的黏膩奶茶,便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不是一杯,是數杯。

奶茶黏膩的滲透進每一寸肌膚。

各種味道混雜,將她徹底淹沒。

“溫疏亦,賤貨就得有賤貨的下場。”夏旖旎的聲音很近,帶著淬毒的暢快,“你不是最喜歡扮可憐、當綠茶嗎?好啊,今天讓你一次當個夠……這些味道,夠你回味了吧?”

更多的**接踵而至。

不知是誰遞來的,混雜著果粒和冰塊,一股腦地往她頭上、臉上、脖頸裏灌。

屈辱和驚惶過去後,溫疏亦竟奇異地感到一絲麻木。

她蜷縮著,不再試圖用手去擋。

打吧。

罵吧。

就這樣吧。

誰讓她……是背信棄義的那個人呢。

這是她該得的報應。

“住手!”低沉冷厲的男聲驟然響起。

現場。

瞬間寂靜。

“夏旖旎,”男人聲音裏的怒意幾乎凝成冰錐,刺向所有的人,“你是不是瘋了?”

溫疏亦模糊的視線裏,出現一雙鋥亮的皮鞋。

接著,一隻有力的大手,將她從地麵上攙扶起來。

帶著體溫和熟悉冷冽香的外套,緊緊裹住了她不斷發抖的肩膀。

是盛珽妄。

他將幹淨的手帕塞進她濕漉漉的掌心,聲音溫柔:“擦擦眼睛。”

夏旖旎站在那裏,臉上的血色褪去。

她嘲弄地盯著盛珽妄扶著溫疏亦的那隻手,和他眉間毫不掩飾的焦灼與心疼,那是她從未得到過的……真情實感。

既然那麽愛。

就別來招惹她啊。

她犯什麽天條嗎?

要做替死鬼?

被人玩弄的屈辱感,像一把利劍捅進了夏旖旎的胸口中,擰著,攪著。

壓在肺腑裏的邪火,燒得她五髒六腑都在嘶吼,燒得她……想殺人。

“夠了,盛珽妄,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是你答應爺爺要跟我結婚的,沒人逼你,你現在算怎麽回事?利用完人,就打算扔掉?你愛她,你跟她結婚啊,為什麽要來招惹我?”

夏旖旎很倔強的。

她不想哭。

可是她太難過了。

她第一次喜歡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愛著別的女人不說,還利用她。

她到底是有多蠢啊。

“夏旖旎,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可以跟我清算,你欺負溫疏亦幹什麽?她一直對你沒有敵意,你這樣對她,你覺得我會放過你?放過你們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