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爺子一生戎馬。

當年他是與盛珽妄親生父親,是並肩作戰的兄弟。

他其實是不願意死在醫院裏。

但是兒子媳婦,認為他死在家裏晦氣,把他從死亡線上又搶救回來。

讓他在醫院裏咽這口氣。

盛珽妄的到來,讓老爺子混沌的眼睛裏,有了一些光明。

大房和二房的人都在。

李舒萍好像是與二房媳婦爭執過了,眼眶很紅,臉上也透著不甘。

看到盛珽妄過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哭著訴說自己這些年的委屈。

“我不管,我們家宗傑不在,你們就是不能這麽欺負我,憑什麽?你當我們家真沒人了,是不是?我們家盛勵還在呢,珽妄啊,你得為我們做主啊。”

二房媳婦周文月翻了個白眼,“他又不是盛家人,你指望他給你做什麽主?大嫂,不是我可憐你,你確實是生了盛家的孫子,但你這個兒子不爭氣啊,又生不出個一兒半女,咱就退一萬步講,他將來就是能生育,那也是將來的事情,這老爺子不也看不到嗎?咱們就在人在份的分家產好了,說那麽多沒用的幹嘛。”

提到盛勵不能生育這事。

就像戳了李舒萍的痛筋,要不是還顧著點臉麵,她早就上去撕爛周文月的嘴了。

盛珽妄走到老爺子病床前。

人已經意識模糊。

但還是抓住了盛珽妄的手。

“老爺子,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會給你辦好的,如果覺得累,就閉上眼睛睡一覺,別硬撐著了。”

老爺子一直幹瞪著的眼睛。

在盛珽妄的勸說下,緩緩地閉合。

隨著機器尖銳地蜂鳴,緩慢跳動的曲線,也變成一條直線。

盛家老爺子過世了。

盛珽妄沒廢話,讓張綸拿出了老爺子生前立下的遺囑。

宣布後,就將遺囑交了出去。

大房覺得給得少。

二房覺得更不合理。

兩房在醫院裏吵得不可開交。

失去了體麵。

老爺子的葬禮很隆重,錢是盛珽妄出的,場麵也是他做的。

但孝子賢孫的名字裏,沒有他。

不管怎麽說,他幫老爺子完成了最後的心願。

他與盛家的唯一紐帶,沒了。

日後,盛家是興是衰,與他再也無關。

……

從草原玩回來後。

溫疏亦又回了趟濱城。

喬深失蹤了。

說是帶著出去曬太陽的時候,不見的。

溫疏亦首先想到的,就是盛珽妄。

“是不是被綁架了?或是……有什麽熟悉人做案?”她問醫生。

醫生覺得有點荒誕,“喬小姐,像他這種病人,走失很正常,沒人會綁走一個病人,他坐著輪椅,不會走遠的,應該就在附近,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的。”

溫疏亦有心要跟醫生爭執幾句。

又怕耽擱時間。

便一個人躲起來給盛珽妄打了個電話。

“是不是你?”

“我什麽?”男人指尖的煙,往煙灰缸裏輕彈了兩下。

溫疏亦壓抑著,一字一頓地問,“你把喬深又綁走了是不是?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事是我幹的?溫疏亦,你告訴我,我綁他的目的是什麽?”

在溫疏亦看來,盛珽妄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嘴臉。

讓溫疏亦惡心。

“你說你的目的是什麽?不就是逼我回去嗎?盛珽妄,我說了,我隻是帶哆哆出來玩,你何必這麽火急火燎的?”

男人輕笑,像是對她這話真實性的嘲弄。

溫疏亦情緒難控,“盛珽妄,你真的要逼我跟你成為仇人嗎?”

“你別自己腦補劇情,行嗎?”他將指尖的煙,摁在了手邊的煙灰缸裏,“溫疏亦,想象力太豐富的話,就去寫小說,隨便往別人身上栽贓,這是誣蔑,是誹謗,明白?”

“你……”

她實在是爭不過盛珽妄。

她隻想知道,這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喬深,現在在哪兒?”

“報警吧溫疏亦,警察會幫你找,我哪裏會知道。”

“你……”

溫疏亦真想套用罵盛勵的話,垃圾。

掛斷手機後。

她還是報了警。

警察調了沿途的監控,看到喬深往西麵的方向去了。

人是一個人滑著輪椅走的。

也不是綁架,也不是劫持,就是單純的走失。

總算是有了點線索。

溫疏亦很是擔心,但隻能,乖乖回去等消息。

想著剛剛衝盛珽妄發的火,她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誤會他了。

三天後。

喬深找回來了。

三年的治療,並沒有對他的病情有太多的進展。

康複中心的水平有限。

溫疏亦了解一些,關於他病情的治病方案。

唯一可能帶著病情好轉的辦法,就是開刀。

但是濱城實在沒有這種醫院,這種醫生來做手術。

她認識的醫生,隻有李江衍。

便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的可行性,“江衍哥,這種手術,你能做嗎?”

“得帶他來,做個詳細的檢查,疏亦,如果可以做,我一定會盡全力的。”李江衍保證著。

溫疏亦的心也落回了肚子裏,“太感謝你了江衍哥,這幾天我把弟弟帶回華城,你幫忙給好好檢查一下。”

“什麽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訂了票,跟你說。”

“好。”

溫疏亦更信任李江衍多一些。

盛珽妄知道溫疏亦要回華城,給她弟弟做手術的事情,還是從顧臨那聽到的。

“她找了李江衍,也不想讓你幫忙,心裏挺苦吧?”顧臨幸災樂禍地笑著。

盛珽妄臉色烏沉地睨了他一眼,“我再苦,能有你苦?葉棠回國了,這次她是帶著自己的設計回國開發布會的,開完發布會,人家就結婚了,婚禮地點都選好了。”

顧臨的臉,凝滯在唇角。

他真想給盛珽妄一個大嘴巴子,嘴硬著,“她愛嫁誰嫁誰,跟我有什麽關係。”

“我不好奇她嫁的人是誰?”

“不好奇。”顧臨準備離開。

被盛珽妄一把抓住胳膊,笑兮兮地說,“是宋複禮,沒想到吧,當年追求葉棠中最不起眼的存在,最後要抱得美人歸了。”

“盛珽妄,你賤不賤啊,跟我說這個幹什麽?”顧臨衝著盛珽妄瞪眼,“她那麽牛,為了夢想不要愛情,怎麽不堅持住呢?還不是因為她離不了男人,我顧臨這輩子就算打光棍,也不會再跟葉棠……”

“珽妄哥。”

葉棠一步邁了進來。

她大概也沒有想到,顧臨會在這兒,四目相對,除了些許的錯愕,還有一些久別重逢的……尷尬。

“你們有事聊的話,我一會兒再來。”

“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大家都是自己人,沒什麽好避諱的。”盛珽妄笑著將一份人員的資料,遞給了葉棠,“這個人,在設計方麵挺有天賦的,就是太久沒有幹老本行了,你還真得費費心帶帶她。”

“她人呢?”葉棠問。

盛珽妄:“得過幾天吧,她的手機號我寫上麵了,你到時聯係她,別說我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