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年來,他每日酗酒,這胃早就壞掉了。”顧臨大概猜出了病情,“可能是胃穿孔吧,死不了,但如果不好好養,發展成癌的概率還是蠻高的。”
溫疏亦一陣難過。
他還真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不過日後和夏旖旎結婚了,應該慢慢會好起來的。
“死不了就行。”
顧臨:……
這說的,不像是人話啊。
“溫疏亦,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啊?”
溫疏亦眨眼,蹙眉,“什麽?”
“盛珽妄這三年來,每日酗酒,不是因為你把她給甩了嗎?你怎麽還沒事兒人一樣的?”顧臨不想插手別人的情感,但對溫疏亦有氣是真的,“既然你們都有孩子了,就各退一步,和好得了,別整天跟演苦情劇似的,累不累啊。”
溫疏亦:……
他這是在指責她嗎?
明明是盛珽妄要訂婚了,他要娶別人了,又不是她另尋了高枝。
“顧醫生,盛珽妄和夏家馬上要結親了,這事你不知道嗎?是他要開始新的生活了,我再跟他和好,我成什麽了?永遠上不了台麵?永遠在他需要我的時候,我就要陪在他身邊?你覺得這是我想要的嗎?”
溫疏亦漂亮的小臉泛起冷光。
她不是非要跟顧臨爭辯,這段感情裏她受的委屈。
她隻是個女人。
她想要的是一個家。
一個很愛她的人,對她一心一意的人,給她的一個港灣。
盛珽妄?
她要不起他的感情。
也玩不起遊戲。
深呼吸過後,溫疏亦氣息變得平和。
“當年,他握著我親父母死亡的真相,直到盛宗傑被抓走,也沒有打算告訴我,他把我弟弟藏起來,不讓我見,又說沒找到,這種把我當成傻子一樣的欺騙,我難道不該恨不該怨嗎?難道,是一笑就可以了結的事情嗎?”
“顧醫生,你是盛珽妄的朋友,你自然看到的都是他受到傷害和委屈,但事實就是,在我和他之間的故事裏,我隻騙過他一次,而他呢,騙過我最少三次。”
“要論可憐,我才是最可憐的那一個,你別替他鳴不平,我不欠他的。”
溫疏亦一頓輸出。
顧臨動了動唇,也不知道該如何往下接。
他聽盛珽妄講過,當年許初音逼著溫疏亦做的一些事情。
這明明就有誤會,有誤會就可以解開,何必鬧得苦大仇深的,“我知道,有很多事情,你是身不由己,但珽妄對你的感情不是假的,這點你看不出來嗎?”
溫疏亦笑了。
覺得挺諷刺的。
“如果他對我是真的,這三年,他應該全世界地找我,無論是向我解釋,還是要我的解釋,他都會要一個結果的,他沒有,
如果他真的對我還有感情,他就不會去跟夏家結親,更不會下個月就要跟夏旖旎訂婚,顧醫生,你也年紀不小了,不會單純到認為,一個男人會為了所謂的一時情動,放棄一個很好的聯姻對象吧?”
顧臨:……
他被教育了。
好像他還找不出理由來反駁。
“也許他有苦衷吧。”
“誰沒有苦衷,你隻看到了他的苦衷,卻忽略了別人的苦衷,這樣合適嗎?”
顧臨被懟得節節敗退。
他從來沒覺得溫疏亦是一個伶牙俐齒的人。
現在見識到了。
人,真的是會改變的。
無論是麵前的女人,還是在急救室裏男人。
他們都在變。
而他這個旁觀者,眼中的他們,到底是清,還是濁呢?
急救室的燈滅了。
有護士推著盛珽妄出來。
他用了麻醉,人還在昏睡著。
顧臨快走幾步,迎過去問,問向急診的醫生,“宋醫生,怎麽樣?沒事吧?”
“他的胃,問題挺嚴重的,要是再不好好養,要出大問題的。”宋醫生摘下口罩,“這位是你的朋友?”
“發小。”
“那你可得好好勸勸,年紀這麽輕,萬一運氣不好,真得癌了,那可就難辦了。”
顧臨點頭,“我會勸他的。”
盛珽妄被推去了病房。
溫疏亦沒進去,轉頭給夏旖旎打了個電話,把盛珽妄的情況說了。
那頭聽起來還挺著急了。
不出半個小時,就出現在了醫院裏。
“疏亦,侹妄哥他怎麽了?怎麽突然就……”
溫疏亦輕描淡寫地解釋,“喝多了吧,胃出血,你去照顧他吧,我就不留下了,我還要回去照顧寶寶。”
“辛苦了疏亦。”
“沒有,那我走了。”
溫疏亦與夏旖旎打過招呼後就離開了醫院。
她沒有急著走,而是在院門口擋風的地方,點了顆煙,慢慢吸著。
她有年頭沒抽過煙了。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就想吸一根。
很嗆。
嗆得她流淚。
顧臨遠遠地望著她纖瘦的背影,指尖的紅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說著什麽。
是痛苦嗎?
什麽年代了。
愛就大大方方的愛。
不愛就說開。
何必相互折磨呢。
一個不說,一個也不解釋,任憑著誤會疊加,越加碼,兩個人的心就會離得越來越遠。
不知為何,顧臨心裏感覺亂七八糟的。
回到家後。
溫疏亦去廚房熬了養胃的粥,讓王嬸給盛珽妄送了去。
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讓王嬸說是她熬的。
隻是盛珽妄喝第一口,就嚐出了熟悉的味道。
“王嬸,這粥是你熬的?”
王嬸這人沒撒過謊,這麽一問,她還真有點心虛了,“三爺是喝著味道不好嗎?要不,我再重新熬一份?”
“不是你熬的?”
王嬸心一慌,馬上承認了,“是小溫熬的,是不是手藝不行啊,您要是不愛喝,我馬上回去再重給您做。”
“挺好的。”
男人胃口出奇的好。
粥喝了個七七八八。
夏旖旎怕他撐著,又不敢多說,隻好委婉地說道,“看來溫疏亦的手藝,比王嬸要好,這粥都要喝得見底了。”
王嬸尷尬得咧了咧嘴。
盛珽妄沒說話。
喝完後,就躺下休息了。
張綸走進來,看了一眼病**的男人,對著夏旖旎說,“夏小姐,三爺他現在需要休息,要不您就回去吧,您在這兒,他還得顧及您,休息也休息不好。”
夏旖旎雖然不想走。
但張綸說得在理。
她便沒有再堅持,“那我改天再來看他,讓他先好好修養著。”
“我送您回去夏小姐。”張綸做了請了手勢。
夏旖旎,微微頷首,便跟著張綸離開了。
王嬸收拾了飯盒,回了家。
溫疏亦正在陪著哆哆在讀童話書。
看到王嬸進來,“王嬸,粥他喝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