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棠見到顧臨。
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她很激動。
抱著顧臨說些一些沒有由頭的話。
盛珽妄不適合在現場。
走出來，將門從外麵關好。
點了根煙。
他站在空曠的地方，慢慢地吸著。
最近，他和溫疏亦在鬧別扭。
說起來都是小事。
不是他不包容，也不是溫疏亦太小氣，就是有時候，大家都在氣頭上，話趕話，結果……他就被趕出家門了。
垂眸看了眼手機。
他給溫疏亦打了個電話過去。
三聲過後，那頭接了起來，“喂？”
“睡了嗎？”
“你說呢？”溫疏亦的聲音有一些小小的埋怨，“跑去海城，也不跟我說一聲，盛珽妄，我看你啊，真的是……就在外麵住著吧。”
盛珽妄勾唇笑了笑，“我這不是想著，幫顧臨處理完事情，就回去。”
“那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人保出來了，還要走一些程序，問題不大，這邊我有認識的人。”盛珽妄將顧臨的事情，跟溫疏亦事無巨細地講了講。
那頭淺淺地哦了一聲，“就住一晚吧，別急著往回趕，我不放心。”
“還是我老婆會疼人。”盛珽妄笑著說。
溫疏亦哼道，“我告訴你盛珽妄，以後再氣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不敢不敢，以後什麽都聽你的。”
盛珽妄又跟溫疏亦聊了會兒夫妻之間的事情，這才心情愉悅地掛斷了手機。
——
此時，酒店的套房裏。
葉棠眼圈幾乎是紅透了。
“你……”她聲音有些哽，上上下下打量他，想碰他又有些不敢，“……沒事吧？有沒有受傷？他們有沒有……”
“沒事。”顧臨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我真的沒事，就是胡子沒刮，衣服沒換而已，別擔心，沒人為難我。”
葉棠指尖輕輕地摩挲他滿是胡茬的臉，說不上有多麽心疼，“嚇死我了……新聞寫得那麽難聽，我還以為……你不吃點苦頭，根本出不來。”
顧臨看著她哭，心裏因被算計而生的鬱氣，倒是散了不少。
“多虧了珽妄，那些人賣他的麵子，就把我放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先去洗個澡吧。”她抽回手，轉身去給他找拿換洗衣物，“熱水放好了，衣服在這裏。”
顧臨“嗯”了一聲，接過衣服。
浴室的門關上，水聲響起。
葉棠坐回沙發，看著緊閉的浴室門，心裏很不滋味。
顧臨從小到大，哪裏受過這種委屈。
他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對於醫學，醫術上的事情，他門清。
對於識人，他還過於單純。
葉棠越想，越覺得顧臨不應該做生意，而是繼續做醫生。
她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裏，翻找了一通。
找到了一個號碼。
“是潘總嗎？我是葉棠，我聽說你那幢樓要賣，是嗎？”
那頭：“葉總是要買嗎？那樓一直是醫院在用，後來經營不善倒閉了，各種手續很全，要是再開醫院的話，倒是可以利用起來，要是用做旁地，就有點浪費了。”
葉棠正是此意，“潘總，我就是想用來開醫院的，明天咱們兩個見個麵吧，詳細說。”
“好的，葉總。”
顧臨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濕著，換了幹淨的家居服，整個人清爽了不少，疲憊感也沒那麽明顯。
這才關了三天，感覺瘦了一整圈。
要說在裏麵沒受苦，葉棠是不信。
“喝點水，餓不餓？讓酒店送點吃的？”她將水杯遞過去。
顧臨接水杯，喝了一大口，“不是很餓。你吃過了嗎？”
“我吃過了。”葉棠答得簡短。
他歎了口氣，“這次是我大意了，沒想到對方手段這麽髒。是我想的太簡單了，真抱歉，讓你擔心了。”
葉棠鼻子一酸。
他本就不擅長這些。
又覺得自己沒有做好，還跟她道上歉了。
“顧臨，你坐，我有件事情，要與你商量一下。”
顧臨不明所以，“什麽事情？”
“我有一個想法，開一家私立醫院，就走高端，麵對的就是華城高收入人群，用最好的儀器，最好的醫生，最好的條件，一切都是最好的，你覺得怎麽樣？”
她殷切地看著他。
顧臨一時沒明白，葉棠的想法，“開一家醫院？你又不懂這個，怎麽開？你要與人合夥嗎？”
“對啊，我有一個很有意向的合夥人。”
顧臨：“誰啊？”
“你啊。”葉棠微笑著跟他說，“你看你是很厲害的醫生，又有很多人脈資源，我們開最高的薪資，然後這個院長由你來當，咱們不開公司了，這又不是你的強項，行嗎？”
顧臨沒說話。
漫長的十分鍾時間裏。
葉棠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許久。
“對不起，棠棠。”顧臨滿眼抱歉地看著她，聲音低沉，“之前……我總覺得工作上拚一點，以後才能給你和寶寶更好的，我知道，我不是經商的材料，可是我，我就想努力一點，結果……”
“不，這不怪你顧臨，如果讓我去做不擅長的事情，我興許搞得比你的還糟糕。”葉棠眼裏的紅，全是因為心疼，“顧臨，我們都錯了，錯的就是在為難自己，你這樣我很心疼，我不要看到這樣的你，我要一個快樂的，在專業領域，閃閃發光的你，好嗎？”
顧臨被葉棠的話，戳了心窩子。
將她摟進懷裏，眼底全是濕潤，“是我不好。”
“不，不是你不好，是我們在錯的方向用錯了力氣，顧臨，我們不開公司了，那間公司，交給你老師來做，如果他不想做，就賣了，大家把錢一分，也算是了了一件事情，好不好？”
最終。
顧臨在葉棠的期待下，點下了頭，“好。”
……
回華城後。
葉棠跟潘總見了一麵。
她特意帶上了顧臨。
顧臨對醫院方麵，比她懂得要多。
看著他與潘總侃侃而談，她覺得挺驕傲的。
看吧。
人得在自己熟悉的地盤上，才能閃閃發光。
不過，沒關係的。
一切都還來得及。
最終談好價格後，醫院和醫院所在的地皮，全部被葉棠買了下來。
這用光了她所有的積蓄。
望著賬戶裏，還剩的那幾萬塊錢，她苦兮兮地靠在顧臨肩頭說，“我現在成窮光蛋了，顧臨，你得保證，把醫院做好，有信心嗎？”
“開公司沒信心，做這個，信心百倍。”
葉棠笑了，她知道他一定行，肯定行。
“醫院要想運轉起來，要先進行一輪融資，我覺得……”葉棠衝顧臨勾了勾手指，“……你讓盛珽妄給投點，他財大氣粗的，算他入股了。”
顧臨覺得這主意不錯。
“明天，我就找他談。”
兩人擊掌，這事就這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