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敲響。

沒等裏麵回應。

池姝便端著漂亮的玻璃托盤,推門走了進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目光卻先落在顧臨身上,“師哥,不好意思,有沒有打擾到你們啊?看你們談這麽久,怕嫂子餓了,就端了些甜點過來。”

她的聲音甜潤,托盤擺得也很精致,馬卡龍、提拉米蘇、抹茶慕斯,小巧玲瓏,顏色悅目。

“也不知道嫂子愛吃什麽口味,就每樣都挑了點,希望能合嫂子的胃口。”

全程,池姝的視線也沒有瞟葉棠一眼。

但說的話,很體貼。

很周到。

就是一股子茶味。

顧臨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放那兒吧。我和你嫂子還有點事要談,你先去忙。”

池姝托盤輕放在葉棠麵前的茶幾上。

她沒有離開,反而身子一軟,在側邊的單人沙發裏坐了下來。

“怎麽?還有我不能聽的?”

她微微拖長了調子,“咱們這個項目,前期的數據梳理和客戶對接,我可都參與了,算半個負責人吧?你真把我當外人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

顧臨一時語塞。

他不能把場麵弄得太僵。

“不是這個意思。”

池姝嬌嗔地看向顧臨,“那師哥是什麽意思?”

一直沒出聲的葉棠,此時輕輕笑了一下。

“池小姐,”葉棠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清晰的棱角,“你怎麽就那麽肯定,我們在談的是項目?”

池姝嘴角的笑容凝了凝。

略微有一些尷尬的,擠了抹笑,“難道不是嗎?”

葉棠慢條斯理地掃了她一眼:“談點事,就非得談項目?萬一是我們夫妻之間……有些私密的體己話要說呢?你覺得,那種場合,你也適合坐在旁邊聽著、看著嗎?”

空氣陡然安靜。

池姝的臉頰泛起一層薄紅。

“嫂子真會開玩笑,我在外麵明明都聽到了,你們談的就是項目……”還沒說完,池姝就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手忙腳亂地解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過來送甜品,走到門口,正好……正好飄過來一兩句……我不是故意偷聽的,真的不是。”

越描越黑,此地無銀。

葉棠沒再接話,姿勢審視。

粗糲的視線在池姝臉上打了個圈,靜靜地看著她。

不過幾秒鍾,池姝卻覺得像被架在火上烤了幾個鍾頭。

葉棠的眼神,擺明就是,她在偷聽。

她要是再呆在這兒不走,那可真就是太不要臉了。

“那……那你們先聊。”她的聲音幹巴巴的,“我……我過會兒,等你們談完了,再過來找師哥說項目的事。”

她步子有些淩亂,還不忘輕輕帶上了門。

葉棠收回視線。

問向顧臨,“你這個小師妹,一直這麽茶的嗎?”

“她平時不這樣。”顧臨覺得池姝平時還挺正常的。

這話頓時惹惱了葉棠,“她平時什麽樣子?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衝你拋媚眼就正常?跟你動手動腳的也叫正常?顧臨,我看你是病了,病得不輕。”

顧臨苦著臉:……

“哪有的事啊。”

“怎麽就沒有了,剛剛來的時候,我親眼看到的,你還敢說沒有。”葉棠氣得想揍人,“我看你就是習慣了她,習慣了她的相處方式,才會覺得正常,你就是喜歡茶婊,不要臉。”

葉棠太生氣了。

一點也不想再呆下去。

顧臨趕緊伸手拉住她,“至於嗎?氣成這樣?她茶她的唄,我跟她又沒什麽,我對她沒什麽意思,我要真是什麽女人都能喜歡上,我何至於等你十年?”

這話,讓葉棠的麵色,緩和了一些。

她軟了態度,“話是這麽說,但是,人心是會變的,王梹不也是……”

“他能跟我比嗎?他娶姐姐時就不愛她,全靠演,現在姐姐提出離婚,他直接現原形,打壓我,打壓顧氏,這種人,都不配當男人。”

“倒也是。”葉棠噗嗤笑出聲,“你知道嗎,這幾天,我一有時間,我就舉報王梹的集團偷稅漏稅,不管他有沒有,反正,夠他忙的了。”

就是不知道,最近顧柔的心情怎麽樣。

“聽說我表哥,最近經常出入姐姐住的那兒,你說他們兩個……會不會舊情複燃?”

顧臨認為現階段可能性不大,“姐姐現在正在打離婚官司,但還沒有真正離婚,她應該還沒有心情,跟你表哥舊情複燃。”

葉棠:……

會嗎?

現階段,不是正好需要一個可靠的男人,來慰藉她的心靈嗎?

“我覺得……”

……

此時。

顧柔的家裏。

程應南將顧柔壓在身下,狠狠的愛著。

一次不夠就兩次。

他想做措施,她沒讓,“我想生個孩子。”

“你真的……確定?”程應南有些感動,如果當初他們沒有分手,孩子現在應該也上小學了,“柔柔,你真的要給我生個孩子?不,是我們真的要有個孩子嗎?”

顧柔以前和程應南戀愛的時候。

並不是堅定的丁克。

隻是嫁的人是王梹,她才沒有想生孩子的想法。

“也許,我隻是想對我自己有個交代吧。”

顧柔知道現在不是個時候。

但她就是想完成這件事情,“應南,我其實不需要你為我負責,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可我想負責,不,就算沒有孩子,我也想……娶你,柔柔,我們分開的那一天,我是想向你求婚,可是你沒有聽我的解釋……”

他們錯過了。

這錯過就是十年。

“……我和萬菁菁,真的什麽都沒有,你現在也知道了,那天隻是個巧合,我知道當時你在氣頭上,所以……才嫁給的王梹,對嗎?”

十年前的時候。

顧柔已經記不太清了。

哪怕是現在。

愛情是什麽感覺,她也記不太清了。

但程應南沒變。

他還是在麵對她的時候,羞怯,緊張,小心翼翼。

“應南,你會嫌棄我嗎?嫌棄我給王梹做了十年的太太。”她問。

程應南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如果會,我就不會回來幫你打這個離婚官司,更不會跟你這樣躺在同一張**,你知道嗎?這十年來,我每天都幻想著你會給我打一個電話,說得不要臉一點,我每天都希望,你和王梹離婚。”

終於,讓他盼到了。

機會來了,他怎麽可能再讓它溜走呢。

“柔柔,等你拿到離婚證,我們馬上就結婚,我在國外的事業小有成就,我可以把你養得很好,把孩子也養得很好。”

程應南很真誠。

顧柔有點感動了,“應南,你真的一點都沒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