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氣自己兒子,沒骨頭。
顧臨覺得父母在咄咄逼人,“你們不會以為,你們不同意,我就結不了這個婚吧?”
“你當然可以結,但是……”顧長青把醜話說在前頭,“……你將放棄你作為顧家繼承人的資格,我倒是想看看,你一個小醫生,一月那幾萬塊錢,是如何負擔得起,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的開支。”
“葉棠又不是衝我們家的錢來的。”顧臨生氣了。
臉色算不上好看。
語氣更是。
顧長青和許明珠反倒是不慌不忙的,“顧臨,她不是衝你錢來的,我信。但是一個男人給不了一個女人優渥的生活,還要養孩子,你覺得她對你還有幾分忍耐?”
顧臨被問啞了。
他生長在顧家。
沒有任何生活壓力的條件下,他選擇了學醫。
學醫其實沒那麽賺錢。
但他的銀行卡裏,從來不缺錢,他沒有被生活中的壓力困擾過。
如果顧家真的斷了支持他的資金。
想來,應該是挺困難的。
“你們非得把我逼死?”
顧長青笑了,“就你?你別把我逼死,我們就燒高香了,自己好好想想去吧,我和你媽的意見一致,我們接受她生的孩子,但是要娶妻,必需是我們喜歡的,門當戶對的。”
“所以……沒得商量了是不是?”
顧長青一字一頓的,“沒,得,商,量。”
顧臨點頭。
起身,“行,既然這樣,那結婚這事,我就自己辦了,你們別後悔。”
“你別後悔就行。”
父母在這事上,沒有妥協。
顧臨受挫了。
他沒有跟葉棠說。
就是覺得委屈了她。
看來,以後,他得努力賺錢了。
晚餐是他做的。
一些營養餐。
葉棠孕反嚴重,吃不下東西,但會喝一點他熬的湯,“顧臨,你別管我了,你先吃點飯吧,今晚不是還有手術嗎?”
顧臨敷衍了句,“嗯。”
讓葉棠去躺著。
葉棠看了他一眼,“怎麽不理人啊?”
“明天,我們去領證吧。”他說。
葉棠:“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想跟你結婚,我們明天就領證,領完證後,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他抿唇衝她笑著。
搞得她心裏很慌,“什麽事情,還得領證後,才跟我講?”
“好事。”他說。
葉棠信了。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半夜起來吐了很多次。
她從未想過,懷孕是這麽難熬的事情。
但這並不影響,她期待小生命的到來。
一大早。
顧臨便換上了幹淨的白襯衣。
葉棠看他如此重視,自己也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衣。
領證的日子,是隨機挑的。
民政局大廳裏,來登記結婚的人不多,離婚的人不少。
現在的人,對婚姻不再將就.
合就在一起,不合就分開。
顧臨握緊了葉棠的手,有一絲緊張。
“幹嘛?如果對婚姻沒有信心,大可不必多走這一道程序,把自己搞成一個二婚,不劃算。”葉棠說。
顧臨淡看了她一眼,“你對婚姻有信心嗎?你不會半道上拋棄我吧?”
“杯弓蛇影。”她嗤。
顧臨笑笑,“我覺得你不是這樣的人。”
葉棠沒說話。
顧臨有很多不確定在裏麵。
她何嚐不是。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就勇敢地走下去吧。
“顧臨,葉棠,請到三號服務台。”
叫號器裏叫著二人的名字。
顧臨深呼吸,牽起了葉棠的手,“走吧,到我們了。”
結婚登記很簡單。
填幾張表,拍幾張照片,然後鋼印一蓋,就成了合法夫妻。
拿到結婚證這一刻。
顧臨感覺自己身上的責任,突然重了。
“你不是說,領完證,要跟我商量一件事情嗎?是什麽?”葉棠還記得顧臨說過的話。
顧臨淡淡地點頭,“棠棠,我想……辭職了。”
“辭職?”葉棠震驚。
當醫生是顧臨一直以來的追求。
而且,他這個醫生當得很合格,各種研究的獎項拿了不少。
算是醫院裏骨幹。
不當醫生了?
“為什麽,顧臨,為什麽不想當醫生了?”
顧臨苦澀地扯唇,“做醫生,不賺錢的,以後我要養你,養寶寶,沒錢不行的。”
這話聽得葉棠心酸。
顧臨的家境很好的。
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那就證明,顧家人,其實並沒有接受她成為顧家的兒媳婦。
而他,連帶著,一起被顧家邊緣化了。
葉棠心裏不好受。
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顧臨,我不希望你辭職。”
“棠棠……”
“你聽我說顧臨,一個家裏呢,有一個人在賺錢就夠了,你呢,就安心做你的白衣天使,我希望你可以做你喜歡的事情,而不是為了所謂的責任,去學著做生意,做商人。”
顧臨明白葉棠話裏的安慰。
可……這不一樣的,他是個男人,男人就得把家頂起來。
“我希望能成為你的依靠,而不是……”
“什麽叫依靠?賺很多的錢就是依靠嗎?”葉棠淺淺搖頭,“關心和愛才是依靠,如果你丟掉了你最愛的事業,天天愁眉苦臉的,天天鬧情緒,你還有精力愛我嗎?還有時間給我關心嗎?”
顧臨望住她的眼睛:……
葉棠笑笑,“十年前,我們不就說好了,以後呢我負責賺錢,你負責追求你的事業,成為了醫學界的大拿,明明早就分工好了,可不興改變主意的。”
顧臨感動了。
眼眶很酸,很脹,“可我總覺得這樣,委屈了你。”
“有什麽可委屈的,我又不缺錢花,而且你做為醫生,賺的也不少了,以後越老越吃香,會越賺越多的,我相信你。”
葉棠挽起顧臨的胳膊,“今天咱們算是結婚了,找個地方,好好的吃一頓,算是慶祝吧。”
“好。”
葉棠領證後,發了個朋友圈。
這個朋友圈裏,沒有屏蔽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
質詢的電話,接踵而至。
最先打來電話的是母親。
“棠棠,你跟誰結婚了?結婚這麽大的事情,怎麽跟我們講一聲啊?對方是什麽人啊?什麽家庭啊?配不配得上你啊?”
葉棠躺在沙發上,吃著顧臨上班前,給她剝的桔子,淡悠悠地說,“是顧臨。”
“啊?”母親一時語塞,半晌才有聲音出來,“你和顧臨結婚了?我還以為你們……老死不相往來了呢。”
雖然當年顧臨對葉家的付出,毫無保留。
但葉母知道,顧家人沒瞧上她家的女兒,“那顧家的父親,同意你們婚事了?什麽時候辦婚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