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站在原地,震驚得有些茫然。

他印象裏的溫疏亦,總是溫溫柔柔的,說話輕聲細語,還帶著點不諳世事的純然,是個軟妹子來著。

剛才那一幕……

幹脆利落的反擊,哪學的?

這可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難不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盛珽妄待久了,小白兔也會亮爪子了?

他剛要動唇說點什麽。

病房門就“砰”一聲被猛地推開。

盛珽妄帶著戾氣,闖了進來,他的視線甚至沒在旁人身上停留半秒,直衝錢楓就去了。

“誰給你的膽子,欺負到我老婆頭上?”

聲音壓得極低,似是淬滿了冰般的。

錢楓剛想要解釋什麽。

嘴也就剛張開。

盛珽妄的長腿一抬,帶著鋼板的軍靴,精準狠戾地踹向錢楓的下巴!

“哢嚓!”

顧臨清晰地聽到了下巴斷裂的聲音。

再看向錢楓……

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完整的音節,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得向後仰倒,後腦勺重重磕在牆壁上,又軟軟地滑落。

顧臨看了直捂眼。

這也太狠了。

這可不止骨折那麽簡直,弄不好腦袋受的傷也不輕。

盛珽妄氣未消,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顧臨怕他將錢楓打死,趕緊攔下了他,“別激動,冷靜,冷靜,千萬冷靜,這挨打的是溫思夏,不是溫疏亦!是溫疏亦打了錢楓!”

盛珽妄轉頭看向溫疏亦。

她衣衫整齊。

連頭發絲也沒亂。

確實看起來……不像是受了欺負的樣子。

盛珽妄的緊繃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真沒傷著?”他檢查著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我沒事。”溫疏亦搖搖頭,輕輕的撫了撫他的胸口,“你教我的,我都用上了,效果還不錯,一招製敵。”

說這話時。

溫疏亦還帶著小驕傲的樣子。

盛珽妄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沒事就好,以後這種事情,交給我,知道嗎?”

“我剛剛就是太生氣了。”溫疏亦看向地下躺著痛苦呻吟的錢楓,“打女人的男人,就不算是男人,何況還是一個渾身是髒病的男人,無恥,不要臉。”

盛珽妄走過去,俯睨著滿臉是血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警告:“錢楓,你給我聽好了,以前你怎麽對溫思夏,我管不著。但現在,她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你動她一根頭發,就是在我盛珽妄過不去。今天這筆賬,我記下了。往後的日子還長,咱們慢慢算。”

錢楓整張臉已經腫得像豬頭,眼睛隻剩一條縫,嘴唇外翻,根本無法說話。

盛珽妄的警告。

令他膽顫。

他用僅剩的那點意識想為自己爭辯一下。

但是嗚裏哇啦的。

也沒人聽清他在說什麽。

或許是在求饒,或許是在咒罵。

沒人關心。

顧臨吐息了一口。

剛剛盛珽妄下手太沒輕重了,鬧出人命誰也擔不起。

他朝門外喊道:“白護士!趕緊叫人,把他推去急救室!檢查下頜骨、顱腦、頸椎,快!”

一直守在門外,不敢進來的白護士連忙應聲:“知道了,顧醫生!”

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

溫思夏檢查完身體,回來了。

她縮在病**,緊緊裹著被子,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令人心酸。

溫疏亦擔心溫思夏,被錢楓這麽一打,不僅身體上,精神上也會出問題。

她走到病床邊上,握起了溫思夏的手。

輕聲溫柔地安撫著她的情緒,“沒事了,他以後不敢再傷害你了,別害怕了。”

溫思夏的眼珠緩緩轉動,淚水無聲。

溫疏亦想知道,前因後果。

隻能問顧臨。

“顧醫生,錢楓今天為什麽突然過來?還下這麽重的手打思夏?護士之前有沒有聽到什麽?”

顧臨回想了一下。

幾個護士剛剛在討論這事時,也沒提到什麽重要的信息。

無非就罵人。

罵的很難聽的那種。

溫思夏大概是回嘴了,所以被打了。

“具體是什麽原因不清楚,兩人爭執起來,錢楓就動了手。”他看向溫思夏,又補充道,“這恐怕得等思夏情緒穩定一些,才能問清楚。”

溫疏亦點頭。

現在確實也沒法問溫思夏。

“不管是什麽,他動手打人就是不對的,我會報警的,已經離婚了,就不能按家庭事務來處理,這是惡意傷人案件。”

報警。

顧臨和盛珽妄都是支持的。

但是……

“剛剛錢楓說,他和溫思夏並沒有離婚,到底他們有沒有離婚啊?”顧臨問。

溫疏亦微愣。

溫思夏跟她講的是她和錢楓已經離婚了。

如果錢楓說沒離……那,還真不好說,這兩個人,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

“等溫思夏情緒穩定了一些,問一下再說吧。”盛珽妄說。

溫疏亦同意,“好。”

溫疏亦留在病房裏陪溫思夏。

顧臨和盛珽妄一起走出了病房。

“我覺得可以通過一些手段,查一下錢楓和溫思夏,到底有沒有離婚,這公婆兩個之間,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事情,你覺得呢?”

對於顧臨提出來的懷疑。

盛珽妄認同,“我讓張綸馬上查一下。”

盛珽妄給張綸打了個電話。

半個小時後。

他拿到了一手的真相。

“錢楓和溫思夏並沒有離婚。”他說。

顧臨猜的差不多,“所以,錢楓才這麽肆無忌憚地打人,跟我們之前猜測的吻合了。”

“看來,這裏麵確實,有隱情。”

“會是什麽隱情呢?”

盛珽妄現在也猜不透,“不清楚。”

……

病房裏。

溫思夏的精神狀況一點都不好。

溫疏亦沒問她,關於挨打這事的原因。

就那麽坐在病床前陪著。

偶爾會給她剝個桔子。

削個蘋果。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思夏淺淡暗啞的出聲,“姐,我對不起你,我撒謊了,我和錢楓根本就沒有離婚,我之所以說離婚了,完全是他逼我的,他逼我來投靠你,我要是不來找你,他就會打死我的……”

溫疏亦聽糊塗了。

這沒頭沒尾的,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

“你慢慢說,他讓你撒謊投奔我,是……”

“他說,他說……”溫思夏努力壓抑著翻湧的情緒,“……他說我這麽多年,吃錢家的,喝錢家的,讓我償還這些年欠錢家,我沒錢,他便讓我來你家,製造你們傷害我的假象,他好來勒索錢……”

“今天,今天,他拿了虛構的傷情鑒定,讓我簽字,說我在你們家挨打了,你們虐待我,他要告你們,我說我不想做這件事情,他便又打了我……”

溫疏亦聽得生氣。

娶老婆不想管飯,還要敲詐勒索娘家人?

還真是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