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托著腮,目光靜靜。
她眼睛很漂亮,裏麵盛滿了光,滿是喜歡和愛意。
顧臨垂著眼,筷子在米飯裏撥了兩下,終究還是放下了。
他抬起臉,喉結很輕地滾了滾,“薑晚,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講。”
“嗯,你說。”薑晚唇角彎著。
“我移情別戀了。”顧臨頓了頓,“我們分手吧。”
顧臨其實在心裏,想了很多鋪墊。
但出口的話,卻直接到傷人。
薑晚臉上的笑凝住。
她眨了眨眼,好像沒聽懂似的:“……什麽戀?顧臨,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顧臨別開視線,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黑卡,推到她的手邊。
“抱歉,這裏麵有二百萬,算是一點補償。”他語氣很平,卻冷得紮人,“你值得更好的,別在我這兒耽誤時間了。”
薑晚的唇角很輕地抽搐了一下。
心口漫上的那抹痛。
迅速地席卷了她全身。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她心心念念追了那麽久的男人,好不容易要修成正果了,他說,他移情別戀了。
薑晚看著顧臨,目光裏沒有怨,隻有一種近乎卑微的恐慌:“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嗎?……你告訴我,我都可以改的。”
“別分手……顧臨,求你了,別不要我……”
她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指尖抖得厲害。
這場戀愛談得那麽的小心翼翼,為什麽還是這樣的結果?
顧臨閉了閉眼。
二選一的題,他不能貪心,也沒資格貪心。
“不是你的問題。”他聲音沙啞,自責又抱歉,“是我……我無法對你……,薑晚,我這個人挺各路的,我想要的是愛情,可我對你……,薑晚,我這樣的渾蛋,不值得你去浪費青春。”
“不……不是的……”薑晚搖頭,起身撲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顫著聲,“現在沒有也沒關係,我可以等……顧臨,日久是會生情的,真的會的,我願意等……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薑晚慌了。
她對顧臨的愛慕很深。
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
為什麽,他還要放棄她。
“不要顧臨,真的,是我不好,是我沒有讓你產生**,產生欲望,你喜歡什麽樣的女人,你告訴我,我會改變的,真的,別離開我……”
薑晚的聲音透出哽咽。
抱得用力。
不肯撒手。
顧臨僵著身子,沒有回抱,也沒有推開。
低垂的眼底,是沉沉的暗色。
可能是他過於無情和堅定,薑晚怎麽求,他都沒有鬆口。
後來。
薑晚還是走了。
哭著離開的。
顧臨心中的抱歉,到達了頂峰。
薑晚在這段短暫的戀愛中,沒有任何過錯,說開始是他,結束的還是他。
他知道自己,在這事上,挺不是玩意的。
沒辦法。
他無法欺騙自己說不愛葉棠。
他愛葉棠。
他想要她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
顧臨惆悵了一會兒,準備去查房。
小護士急慌慌地跑過來,跟他說,“溫思夏病房裏來了個男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打人,顧醫生,你趕緊去看看吧。”
“打人?”
顧臨起身,往溫思夏的病房走。
在醫院裏打人,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打她的人,是什麽來頭?”
護士搖頭,“不太清楚,好像聽溫思夏叫他老公什麽的。”
顧臨:……老公?
難道是那個姓錢的小子?
推開病房的門。
剛好錢楓的拳頭高高地揚了起來……
“住手。”顧臨大喝一聲。
錢楓回望,認出了顧臨,拳頭便收了起來,“原來顧醫生在這家醫院裏工作啊,前幾天還跟老爺子喝茶來著。”
顧臨眼眸沉下。
忙去檢查溫思夏的傷勢。
錢楓這小子,手可不軟,打得溫思夏鼻青臉腫的,整個人因為過度緊張,縮成一小團,低低的抽泣著。
“白護士,帶她去檢查一下傷勢,順便處理一下。”
“好的,顧醫生。”
溫思夏被帶出了病房。
錢楓拉了把椅子,悠哉遊哉地坐了下來,“顧醫生,夫妻之間的小打小鬧,沒什麽大不了的,女人嘛,不聽話,還是得教育一下的。”
顧臨不是愛多管閑事。
是看不得這些。
“不管溫思夏,現在還是不是你老婆,你都沒有權利打她。”
“錢楓,雖然溫家已經失勢,但你也別做得太難堪,溫疏亦還在,她可是盛珽妄的老婆,隻要盛珽妄一句話,你包括你們錢家,就……”
顧臨聳聳眉梢。
錢楓懂的。
現在溫疏亦就是溫思夏的娘家。
打溫思夏就是打盛珽妄的臉。
後果……
錢楓的眼神瞬間變了。
有忌憚,也有不服。
最終還是識事務的妥協了,“顧醫生,你說笑了,思夏有溫疏亦這麽有能耐的姐姐,我自然不敢對她怎樣,剛剛隻是因為情緒一時失控,是意外,我平時哪舍得打她啊。”
“我這個女人啊,就是在家裏慣壞了,輕輕一抓就哭天喊地的,我今天過來,其實是看望她的,你看,桌上那些東西,都是我買給她的。”
錢楓不承認也就罷了。
還在信口胡說。
“我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但在醫院裏絕對不能動手,如果有下次,我們會報警。”
顧臨走出了病房。
關門的時候,他聽到錢楓在那兒罵罵咧咧的。
他給溫疏亦打了個電話,把溫思夏的情況說了說。
沒過多久。
溫疏亦就出現在了醫院裏。
“錢楓不知道犯了什麽病,把溫思夏打得不輕,剛剛檢查過了,肋骨斷了三根,臉上和身上,程度不同的挫裂傷。”
顧臨將情況告訴了溫疏亦。
她點了點頭,冷著臉,去了病房。
顧臨怕她一個女人吃虧,趕緊跟了過去。
推開病房的門,沒等錢楓反應過來。
臉上就挨了結結實實的一個巴掌。
“你,你竟然敢打我?你,你看我不……”錢楓揚起手,這巴掌沒等落到溫疏亦的臉上,就看到她高高抬起腿,頂向了自己的**,“啊……,你……疼死我了。”
錢楓捂著襠,跪在地上,吱哇亂叫。
溫疏亦抓起他的頭,對著他的臉,左右開弓,打得他不知東南西北。
“溫疏亦,你怎麽這麽野蠻,我是思夏她老公,你不帶這麽打人的……”
錢楓被打得臉腫嘴疼的。
溫疏亦可沒手軟,脫下高跟鞋,衝著他的嘴,就開始扇。
直到扇得滿嘴是血,這才停下來。
“我告訴你錢楓,溫思夏的父母雖然去了國外定居,但我還在,你想欺負我們家的人,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再讓我知道,你再打她,我就直接把你廢了。”
錢楓哭了。
從小到大,他哪裏被這樣打過。
“你這個瘋婆子,簡直就是瘋子,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