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又好笑又羞恥的看著臭不要臉的湊過來讓“吃”的人,實在跟自己從前認識的那個之珩哥哥對不上號。

“你,你是被人換了魂了嗎?”

顧之珩在外人眼裏是個十足的好性子,旁人隻覺著顧二爺謙遜有禮、待人溫和。

小的時候陳陽還叫蘇涼的時候,覺著之珩哥哥是天底下最溫暖的人,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散發著暖洋洋的光的天使。

後來顧慎行和蘇白出事之後的三年多,顧之珩簡直像是換了個人,尤其是對他,冷的像個怎麽也暖不熱的冰塊。

再之後,他以陳陽的身份重新回來,顧之珩對他很好,溫暖矜持,體貼盡心。

可無論是什麽時候顧之珩,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耍起無賴和流氓來。

顧之珩抱著陳陽不答他這話,家裏有對象的人都跟他說了,百般的好是要盡的,可該不要臉的時候,絕對不能看重自己的臉皮。

“我是鐵了心了。”顧之珩愣了半天,在他耳邊輕說了怎麽一句。

鐵了心什麽沒說清楚,自然不是鐵了心餓著他,可兩個人心裏又都明白。

一點點奇怪的東西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泄露出來,像棉花糖一樣膨脹開來,侵染在人心口上,一層一層的去補一點潤潤的甜。

顧之珩拉住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裏,什麽也沒說,隻這麽靜靜的握在。

時間像是倒流在了十幾年前,兩個人還都是孩子的時候。

陳陽記得從前出了家門有一段種著花草的路,之珩哥哥總是這樣牽著他,一起往前走。

他的手跟小時候一樣,感覺牽的很鬆,但其實隻要自己想抽開的那一刻,就會牽的很緊。

之珩哥哥總叮囑他,在路上要牽緊了手,小心來往車輛。

陳陽腦子裏很清晰的回憶起那個畫麵,突然意識到,那條路上車輛很多,小孩子不牽緊些很容易發生車禍。

顧之珩在日記本裏說怎麽怎麽討厭他,但卻從來都把他保護的很好,小的時候從來沒讓他受過一點傷。

要是真是討厭他討厭的狠了,什麽也不用做,隻要襯他小的時候,偷偷把家裏的大門打開,讓他跑出去,有的是眼不見心不煩一了百了的辦法。

還有後來在海邊學遊泳的時候,他那個時候調皮的很,坐在小鴨子船上飄遠了,又彎腰去撩水栽了下去,誰也沒發現,是之珩哥哥跳進海裏把他撈了起來。

愣了一會,顧之珩突然聽見了笑聲,不禁問,“你笑什麽?”

陳陽趴在他胸膛上,眼睛裏盛滿了光,“想起了小時候,有些人啊,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弄的顧之珩一時摸不著頭腦。

“怎麽說?”

陳陽自上而下的看他,時間匆匆如流水,即便是顧之珩保養的得當,卻也長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臉上再不複少年時候的稚嫩,但看他的眼神依舊溫和如昔。

如若不是從前的感情跟現在一樣,那小之珩哥哥也太會做戲了些。

他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想到腦子裏,自己都把自己嚇了一跳。

陳陽輕輕用指甲掐了一下顧之珩的拇指,一點力氣也沒用,倒像是給他瘙癢。

“我現在才想起來,之前我媽和顧叔叔沒出事之前有一陣子,你好像對我忽冷忽熱的,那是什麽緣故?”

顧之珩:......

“我,我沒有。”

他的眼睫飛快的顫動了幾下,分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

陳陽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其實也不大確定,隻是隱約覺著好像有那麽一點點的不對勁,畢竟時間久遠,這麽稍微試了一下,瞧見對方這心虛的樣子,這才確定了。

“騙人,就是有。”

顧之珩被戳破了心事,眼神躲閃的從陳陽臉上移到一邊,四處亂看,“哪有。”

越是遮遮掩掩越是有鬼,不趁著現在把事實挖出來,以後哪裏還有這樣的好機會。

“我想了想,那個時候你二十出頭,正是適合談朋友的時候,怕是在外頭有了女朋友,這才沒心思管我了吧。”

天地良心,顧之珩即便是做過錯事,但也不能這麽平白被冤枉。

他抱著陳陽坐起來,使勁搖了搖頭,“沒有,真沒有!”

“那你說說,為什麽忽冷忽熱呢?總歸是有理由的。”

顧之珩像是被端在桌子上的一盤烤乳豬,一刀下去,切開乳豬,豬肚子裏藏著雞,切開雞肚子裏麵又藏著魚。

肚子裏兜著的那點子東西,今天怎麽著也得倒出來了。

陳陽眼瞧著這人,還沒說話,先紅了耳朵。

“你那時候十四五歲。”

陳陽點了點頭,“是啊。”

“又愛粘著我。”

陳陽繼續點點頭,他從小就愛粘著他,也不是從十四五歲開始的。

“開始長個子了,臉也越來越不像個孩子了,渾身上下透著朝氣.......”

誰那個年齡段不是那樣的呢,青春氣可不正是那樣的嘛。

陳陽安靜的聽著,本來隻聽這些話,倒也不覺著什麽,奈何說話的人臉色越來越紅,盯著桌角不肯移眼睛,陳陽自己再想不清楚是怎麽回事,怕是這腦瓜子要傻了。

他拚了命的忍著笑,語重心長的拍著顧之珩的肩膀說:“法律上規定,三年起步,重則無期。”

顧之珩:......

從前怨恨蘇家母子的時候,顧之珩心裏把蘇白和蘇涼當場大小狐狸精,蘇白阿姨長得其實很純淨,蘇涼從前更是,不過是顧之珩心裏硬給人家頭上扣帽子。

現在小涼年紀長了,眼睛動過刀之後,微微上挑的雙眼皮,愣是把整個人帶出了三分妖氣,此刻忍著笑靠在沙發背上看他的時候,當真像是誰家的小狐狸成了精,比起從前單純無辜的模樣,更是要命了。

“所以,你那時候是覺著,惹不起躲得起嗎?”陳陽湊過來問。

顧之珩覺著這話實在有毛病,現在眼前的小東西,這是仗著自己不能那他怎麽樣,存心招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