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匪不要錢也沒有威脅,是存心想害他們家的對手,因為上一輩的恩怨。他找了很久,時間越長,機會越渺茫,最終得到的確是那個少年身死的消息。他的心也跟著一起死了,可他們還有孩子,從那以後他就守著孩子生活,直到有一天他遇見了一個人,一個跟當初的少年很像的人,再後來他發現,不是很像,他就是他,隻是有點變了模樣,有了新的家......”

陳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的房間,坐在床邊看著外頭的漆黑的天幕一點點透出白來,星星慢慢褪去,太陽爬了上來。

五一長假來了,陳子川和林瀚武氣的晚,早晨十點才把自己收拾幹淨,簡單弄了點早飯。

“陽陽,別睡了,太陽都曬屁股了,起來吃麵了。”

陳子川談不上有什麽廚藝,簡單的吐司、麵條是會的。

今天煮了蔥油酸湯麵,加一把小青菜一碗一個雞蛋,透著簡單有營養的香。

“怎麽了,瞧著食欲不振的樣子的,是不是昨晚上玩手機玩太晚了?熬夜傷身,以後等你年紀大就知道了......”

陳子川一邊吃麵一邊嘮叨他。

陳陽陪著笑了一下,簡單應付了一聲,捧著麵碗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假期有什麽打算嗎?”林瀚武吃著麵問他。

陳陽搖了搖頭,“在家裏躺屍。”

“出去曬曬太陽吧,老是在家裏窩著多沒趣。”

“也好。”

......

生活不止有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

遠方有沒有詩陳陽不知道,從前和現在都夠苟且的。

陳陽來醫院照顧陳禮學,關於他被撿來被戳破的事情,不知道是陳子川沒跟陳禮學說,還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互相兜著沒拿到明麵上來說。

邵雅琴心裏很是後悔,總是避開陳陽來探病的時間。

這父子倆一片和諧,陳禮學照樣數落他,陳陽也照樣當那個有三分皮又討人喜歡的兒子。

在醫學上,陳禮學確實比宋文常稍遜一點點,可醫院院長從來不隻是看

醫學一方麵的,綜合性的能力,作為代表為人處世,對外能力同樣重要。

陳禮學這方麵做得很好,翹著腿打著石膏,也沒忘處理工作,處處操心。

“你去幫我把這份資料,送到副院長辦公室,然後在把這個給放射科的陳主任,順帶在門口給我買一份炸雞柳過來,要多放番茄醬。”

“送資料也就罷了,還想吃炸雞柳,王醫生不是讓你少吃油膩嗎。”

“我多久沒吃了,吃個炸雞柳還不行,分量又不大,大不了你買個小份兒的就是了,別跟你媽說我偷吃了。”

陳陽被當成小秘書一樣指使,嘴上抱怨著,抱著資料忙起來,心卻靜了下來。

陳禮學使喚他,讓他有事情,手上的資料又都是要緊的,不能亂的,提著精神辦事,心裏有了著落,真正忙起來,人就不會被太多情緒多束縛。

送好了資料,拎著炸雞柳往回走的時候,半道上碰到個人。

耀眼的帥哥,即便是穿著簡單,站在陽光底下也熠熠生輝光彩奪目。

按照陳陽之前的花癡屬性,不拉攏到自己的微信聯係列表裏,實在不屬於他的風格。

隻是他現在真的累了,心累,渾身也累,甚至瞧見這樣的臉,連眼睛都就著疲勞。

“真巧,我現在是該稱呼你陳陽還是小涼?”

大帥哥衝他笑了一下,他手裏拎著幾包藥,應該是家裏有人生病了買的。

陳陽勉強提起嘴角,卻擠不出一個笑來。

顧之墨也不惱,站在原地輕笑著,神態看上去很放鬆。

“看我二哥那半死不活的樣子,我想他應該把事情都告訴你了。”

陳陽不置可否的點了一下頭。

顧之墨扯了扯嘴角,“雖說這件事需要慢慢消化,我給你個建議,拖著總沒什麽好處,要麽和他在一起,要麽就徹底拋棄他,讓他絕望,這樣大家都舒坦。”

陳陽判斷不出來他的神情到底是希望顧之珩好,還是希望他不好。

眼前這個每每相見總是笑嘻嘻,看著純良無害的人,絕對不是表麵上這樣簡單的。

“你和我之間以前有什麽恩怨嗎?”

“恩怨倒是談不上,就是我小時候有段時間精神錯亂差點把你掐死。”顧之墨笑著同他說,聲音輕快的一點也不像是在說這麽嚴肅的問題,反倒像是在開玩笑。

“不提這些了,總歸還是我們顧家欠你的,無論你做出什麽選擇,以後有任何需要盡管聯係我,隻要是我能幫上忙的,絕對義不容辭。”

他說著,塞了張名片進陳陽的口袋裏。

“對了,無論你作什麽樣的選擇,請不要把酥酥從我二哥身邊帶走,沒有他,他會死的,興許三年前就死了。”

顧之墨往前走了幾步,又折回來,“不好意思,我還是收回我剛才那句話,畢竟我二哥的命是你爸救的,即便是現在死了,也已經算是賺了這麽些年了。你......隨意。”

陳陽拎著雞柳僵硬的挪著步子上了樓。

所有人都比逼他,所有人都想辦法給他緩衝鍵,可顧之墨突然出現給他摁了加速,順手塞給他了一把刀。

......

“趁熱把感冒藥喝了。”顧之墨倒了杯衝劑,拿著退燒膠囊遞到了顧之珩身邊。

那人僵硬的坐在沙發上,神思疲倦的搖了搖頭,“沒事,過幾天自己就好了。”

顧之墨關掉正播放著廣告的電視,他實在看不得顧之珩這樣消耗生命的樣子,“我今天在醫院碰見小涼了。”

雕像一樣的人突然間鮮活了起來,轉而想起自己弟弟的德行,心驚肉跳的皺緊了眉頭,“你沒跟他說什麽不該說的吧?”

“嗬,當然是要說話的,讓他快刀斬亂麻而已。”

“你!你為什麽要逼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盛著滿滿的憤怒,透著發熱的手一把薅起了顧之墨的領子。

對方沒掙紮,隻是衝著他笑笑。

“我感激小涼爸爸的恩德,願意為了回報他肝腦塗地,和我討厭他這衝突嗎?我沒有做傷害他的事情,以後也不會動他一根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