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芍緊緊的抿著嘴,並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神醫。
“你別不相信呀。”神醫說道,眼神之中,卻閃過了一絲心虛。
她微微眯眼,“神醫,雖然說你話是這麽說的,可是我卻總覺得你是有一些心虛呀,為什麽?”
神醫原本也就沒有想著,將這件事情一直瞞她,聽她如此詢問了,也就如實回答。
“其實,最開始我並不願意去京城為你治療,是因為不知道你是你。”神醫看著她,“如果我早就知道,你是江將軍的女兒,都不用寧王說,我自己就去京城找你了。”
江芍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聽您這麽說,是認識我爹娘嗎?”
“自然,我與你爹娘,算是故交。”他正這樣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胡須,“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我與你爹當年還一起追求過你娘。”
“隻不過當年呢,你爹先一步獲得了你娘的芳心,我沒辦法,隻得默默祝福了。”他說起來這段往事的時候,沒有什麽十分特別的表情,反倒是帶著一抹笑意。
江芍意外,“這麽說來,神醫,你是先認識我娘,然後認識的我爹嗎?”
“非也。”神醫道,“你師父吳東老,你知道吧?”
她點頭。
“他也會一點醫術,你猜他這點醫術,是誰教的?”神醫笑眯眯的問道。
江芍把話聽到這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也是有一些驚訝,“沒想到,神醫你竟然和我師父也認識。”
“我是先認識你爹的,落霞山聲如其名,不僅景色非常的美,而且山頭種植了許許多多的草藥,可是實際上攀爬之後才會發現它的陡峭,我畢竟就是個當大夫的,能有體力爬山,已實屬不易,更別說那樣的山。”
“如果不是你爹那個時候正好上山砍柴,把我順手救了,那我可就真要死在山裏了。”
神醫整個人的身體朝後靠了過去,滿眼的都是回憶:“你爹這個人,與他相處過後,就沒人不喜歡,我們自然而然,也就成了誌趣相投的好友。”
“之後才是遇到了你娘,我們倆當時君子之約,看你娘選擇我們二人,其中哪一個那麽之後便再不打擾。”
神醫說到此處,又看向江芍,“我本以為,你娘那樣的翩翩仙子,一定不會選擇一個武夫,可後來我才知道,你娘竟然也是習武的。”
“可惜,可惜呀。”
江芍聽到這些,卻有些忍不住笑了,“沒有想到我爹娘當年,竟然認識這麽多人。”
“這才哪到哪,受過你爹娘恩惠的人可多了去了。你去那邊關,沿著村莊打聽,年輕的或許沒見過你爹娘,可但凡是三四十歲左右的,十之八九都被你爹娘救過。”
神醫說起來這些的時候,餘有容顏,仿佛有這樣子的朋友,是一件十分令人驕傲的事情。
“不過就是這樣好的兩個人,沒有想到竟然會在赤峰穀喪命,還要背上急功近利的汙名。”
神醫說到這些的時候,語氣一下子黯然了下來。
江芍一直覺得心裏有些酸澀,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
她記憶之中的爹娘,和他們所描述的其實相差不大。
她爹娘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兩個人,可是就算是人再好,也總有這種時候。
“所以丫頭,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知道你一定是阿木的女兒,你和你娘長的很像,可是臉龐輪廓,卻又更像你爹。”
神醫表情看起來有些懷念的看著江芍。
江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忍不住笑了一聲,卻是苦笑。
“那如此一來,扮作紅妝,我像我娘,扮作戎裝,我又像我爹,我倒是時時刻刻可以睹鏡思人。”
江芍這話說完之後,反倒是讓神醫有些哭笑不得了,張了半天的嘴,最後卻隻從唇齒間歎出一聲來。
“師父!發生什麽事了?我剛剛仿佛聽到你這邊有敲門聲!”
就在二人靜默時,小春突然從門外麵闖了進來,滿臉的嚴肅,緊緊的蹙眉。
神醫見她,難免是有些無話可說。
“小春啊,從她敲門到現在,得過去得有一柱香的時間了吧?我若真是遇到了什麽險境,依照你這個時候才來救我,恐怕也隻能給我收屍了。”
神醫毒舌道。
江芍則是起身朝著小春拱手作揖,“實在抱歉,小春姑娘,我有事情想要問神醫,所以深夜造訪,給你造成困擾了。”
小春見是她,臉上的緊張頓時化作了笑意,立刻湊上來挽住了她,“原來是你,我還以為是什麽賊人呢。”
她瞥一眼神醫,“若是你的話,讓我來收屍,我也願意。”
神醫頓時氣壞了:“你這臭丫頭,到底誰是你師父?”
小春回頭拱了拱鼻子,又轉過頭去盯著江芍,“雖然說王妃不是我的師父,可我卻久仰大昭第一女將的大名。”
江芍其實一直能感覺到,小春對她略有熱情,也是直到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她敬仰這個名號,一時之間也是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
“得了得了,你想問的也都已經問完了,眼看著天都要亮了,你不準備趕回去嗎?當心被寧王瞧見,可又要傷心你不信他。”
神醫指了指門邊問道。
江芍轉過頭去看到天光微曦,心裏一緊,“多謝神醫提醒,我這就要準備回去了。”
她看著小春,“小春姑娘,日後有時間我再回來見你。”
江芍說完之後,匆匆忙忙的兜上自己的兜帽,就離開了。
小春看著人走遠了的背影,一時間有些不解。
“師父,你不是答應了寧王嗎?這樣子全都告訴她,是不是不太好?”她回頭問神醫。
神醫聳聳肩,“我的確答應了寧王,他所付出的一切,我不告訴江芍,可是剛剛他又沒有問那些,隻是問,他答應了我什麽條件,我如實說了而已。”
“還順便提了提她的爹娘,她自然就被這話題岔了過去,也就沒有再追問寧王到底還有何隱瞞。”
他說著歎氣,“好騙這一點,倒是跟他爹娘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