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芍眼神愣愣的看著掉在地上的那把木梳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她剛剛的確是有感覺到了一陣刺痛,但是因為早有準備,所以並沒有因為一吃痛就鬆手,可是,也正因如此,她才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手腕居然使不上力氣。
沈清安目光晦暗的看著那把木梳子掉到了地上,雖然早已有了預料,可卻是沒有想到,江芍竟如此嚴重。
“清,清安,這次治療是不是失敗了?”江芍明明聲音還在發抖,可是為了不讓他擔心,硬生生的,還是擠出了一個笑臉。
隻是沈清安覺得,那笑比哭還難看。
他立刻坐到了**,將人一把摟到了懷裏,輕輕的摸著她的背,“沒有做這個抓握的測試,隻是為了看你恢複的怎麽樣,隻是慢而已,別怕。”
“神醫說了,很少有人能在一醒過來,就能把這些東西都握得住。”
沈清安輕聲細語的安撫著江芍。
“真的嗎?”江芍問。
沈清安非常肯定的“嗯”了一聲。
江芍自然是打心底裏信任他的,所以才聽到他這麽說之後,放鬆了下來,“那就好,我還以為治療失敗了,我這條手臂再也不能用了。”
他的表情非常輕鬆,輕輕的幫她撥了撥臉頰上的碎發,“怎麽會呢?我一定不會讓你失去右臂。”
“不過,泱泱,雖然說這些東西,你尚且不能抓握,但是,還是需要接下來依次去嚐試一下的,試一試,你有什麽東西可以完完全全握得住。”
沈清安盡量把語氣也放得輕鬆一些,讓她覺得就隻不過是一個測試而已。
可是實際上,是他想要看一看,她的手現在已經到了什麽程度,使用斷續蠱,究竟還能不能救得回來。
江芍點點頭,“好。”
沈清安思索了片刻,便把粥端了過來,拿手捧著粥碗,“那你,拿著勺子喝粥看看。”
江芍依言伸手去拿勺子,勉強算是拿的起來,可是維持不到一息間,便重重的落回了碗中。
她緊緊地皺著眉,像是不信邪一般,又伸手去拿,這一次抓握的時間變長。
沈清安在旁邊看著,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至少明白,情況還不至於很糟糕。
“看來你現在抓握力的上限,暫時是這隻勺子。”沈清安道,“不過神醫也說了,你才剛剛蘇醒,這條手臂要盡量少用,我喂你吧。”
江芍盯著地上碎裂的瓷碗碎片,想了許久,才終於回過神來,朝著他笑了笑,點點頭。
“不過說來,我們其實也算是幸運,要辦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經辦妥,還正正好趕上了花朝節。”
沈清安看著她情緒顯然不高漲的樣子,便說了些別的,來轉移注意力。
“你之前與我提過的,我從來沒有見過花朝節舉辦。”江芍說道。
沈清安一邊喂她喝粥,一邊介紹:“花朝節顧名思義,便是為百花而生的節日,京城確實是不太重視這個節日,可是金陵城卻重視的很。”
“每每花朝節,都會選出十二位女子,分別扮演十二花神,來進行祭祀,向花神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沈清安看她推開了粥碗,就知道她並不想繼續吃了,便把碗放到了一邊,“除此之外,還有花車遊街,倒是挺熱鬧的。”
江芍眼裏閃現出一些興趣,“那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出去看看吧?”
她看著沈清安,“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盛大的花朝節活動。”
他點頭,“原本這個時節帶你來金陵城,就是想讓你瞧瞧的,自然不會讓你錯過。”
沈清安說完之後,輕輕撫著她的後背,“但是你現在太虛弱了,還是需要好好歇息歇息。”
江芍應答一聲,緩緩的靠在了床頭,隨後問:“我自醒來之後就沒見到神醫,他現在怎麽樣了?”
她低頭,“我聽說要做這樣子的治療,是十分耗費心力的。”
“人已經回府邸去了,大約是去休息了,你放心,既然是救了你,我自然不會虧待,該答應的,我全都做到了。”
沈清安說道。
江芍歪了歪頭,“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是很好奇,你到底答應了神醫什麽,他才會願意替你做這樣子複雜的治療呢?”
“不算很為難,隻不過是給予他大昭境內,便宜行事之權。”沈清安輕飄飄地回答道。
江芍反應卻很大。
“這種承諾怎麽能隨便給人呢?便宜行事之權,你知道是多大的權利嗎?”江芍問道。
她抿了抿嘴,扭過頭去:“你是寧王,又怎麽會不知道呢?大昭開國以來,這麽多年也就隻給過兩位。”
“就連你自己都沒有,這便宜行事之權,你又怎麽能答應神醫呢?”
她倒也不是責怪,隻是有些擔心。
“好了,泱泱,你放心吧,既然我能答應神醫,那麽就說明我一定能辦得到。”他一如既往的溫柔。
江芍也不知自己還該說什麽了,隻得搖搖頭,“算了,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沈清安想要說些什麽,可到最後卻什麽都沒說,隻是輕輕的點點頭。
另一邊,回府的路上,小春看著她師父問道:“師父,你不是一向不喜歡麻煩嗎?怎麽願意答應寧王救他的王妃?”
神醫捋了捋自己的胡須,輕輕的笑起來,“有些事情呢,你們這些小輩是不知道的,我願意救,可是和寧王一點關係都沒有,是因為他的王妃。”
小春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八卦的神情。
“怎麽?師父同寧王妃母親認識?”她表情看起來有些興奮。
下一刻,小春就被神醫敲了一下頭,“你這丫頭,腦子裏亂七八糟的,都在想什麽呢?”
“我確實和她爹娘有舊相識,但,最先認識的是她爹。”神醫說起來這些話,神情是一副懷念的樣子。
就在小春想繼續聽下去的時候,神醫卻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行了行了,你這成日裏光數聽這些最積極,也不見你學藥理的時候有如此積極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