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屋子裏彌漫著的都是濃濃的血腥味,沈清安站在旁邊,看著那柄鋒利的銀質小刀,輕輕的便劃開了江芍的肌膚。

神醫的動作非常小心翼翼,沒有多長時間便布滿了細汗,旁邊的小春立刻上前去替他擦拭著額頭汗珠。

一時間,屋子裏麵沒有什麽別的聲音,隻能聽得到利刃刺入皮肉的聲音,以及各種工具碰撞產生的聲音。

還有江芍幾不可聞的痛吟。

沈清安自然遵守諾言,並沒有進行任何阻礙,緊緊的攥著江芍的另一隻手。

他是並沒有注意到時間的,直到神醫長歎了一聲,“好了。”隨後,他幾乎是虛脫的要跌倒在地上,被身後的小春扶了一把,才勉強的站住。

“我能做的我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等到明日醒來,讓她嚐試著抓握東西,如果能穩穩的握住一把木梳或者一隻小碗,那麽問題應該不大。”

說到此處,神醫微微頓了一下,慢慢的皺緊了眉,又看沈清安,“但如果這兩樣東西抓握不住的話,那就讓她試一試,更輕一些的東西,但是這樣一來的話,她是否能恢複如常,可就不一定了。”

沈清安聽到這些話,心裏麵難免是十分緊張的,這畢竟關乎著江芍的一生。

“我知道了,必然會多多注意的,多謝神醫出手相助。”他說完之後,便非常恭敬的拱手彎腰作揖。

神醫擺擺手,“這真正麻煩的,還不是這些。”

他又拿出來一個,與昨日夜裏的小瓷瓶長得非常像的瓷瓶,交給了沈清安,“這個裏麵也是蠱蟲,這裏麵的蠱蟲名叫斷續蠱,蠱蟲如其名,對於斷續,是有奇效的。”

“如果出現了,她抓握不住的情況,那麽,就隻剩下這一個辦法了。”

沈清安聽到神醫有些嚴肅的語氣就知道,恐怕並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所有的蠱蟲,都是依靠人的血肉生長的,這隻斷續蠱也不例外,斷續蠱需要依靠人血喂養七日,才可以使用。”

神醫話音落下,沈清安有些疑惑:“僅僅七日?”

“什麽叫做僅僅七日?每一日,太陽升起之前以及太陽落山之後,你都需要讓蠱蟲幼蟲鑽入體內蘊養,那痛楚隻會比赤線蠱進入體內更加痛苦。”

“如此往複,這蠱蟲才能有斷續之效,否則你以為這東西這麽好用,為何許多人從不願用呢?”

神醫有些沒好氣的說道。

沈清安聽到他這麽說,難免又有一些奇怪。

“這也有一些說不通,既然有這樣子的奇效,那些作惡多端之人,為什麽不去幫一些奴隸來做量產呢?”沈清安如此發問。

神醫又冷哼,“這就是鷓鴣蟲的奇妙之處了,畢竟是個活物,它能感覺到你的心緒,若你是在極度恐懼且抗拒的情況之下,你別說是養七日了,七七四十九日都沒用。”

“可若是精心嗬護著,心甘情願去喂養它,那麽隻需七日就能練成。”

沈清安很少能接觸得到蠱蟲這樣子的東西,所以聽聞神醫此言,還有一些意外。

“之所以我願意告訴你這個辦法,就是看中了你能為了自己王妃犧牲,昨日夜裏的赤線蠱你也能熬得過來,那就說明,麵對斷續蠱,也沒有什麽問題。”

沈清安聽到神醫這樣子說,自然是十分感激的,馬上握緊了手裏的瓷瓶:“多謝神醫。”

“對了,這個呢,就是引導蠱蟲從身體裏鑽出來的藥膏,通常讓蠱蟲在身體裏呆一柱香左右的時間就夠了,時間再長的話對你身體損傷實在太大。”

神醫一邊交代,一邊把自己手裏的東西,一股腦的都給了沈清安。

“既然事已至此,我也有些話不得不再提醒你一遍,雖然說這蠱蟲好用,可是對於你身體造成的損害是不可逆的,到時候是否要用,全看你自己。”

言罷,神醫收起了自己的藥箱,轉身往外走,小春也馬上跟上。

沈清安直到深夜離開,也沒有進行阻攔,自然是心中已經打定主意,隻要江芍有需要,他一定會做的。

江芍轉醒時,天色已經又一次暗了下來。

她轉過頭去看著外麵的天色,一時間還有一些恍惚,不知道自己這過的究竟是哪一天了。

江芍想要指著身體坐起來,發現自己的右臂完全使不上力氣,隻能勉強憑借著左臂坐好。

沈清安原本是靠在床邊閉目養神的,如此自然是聽到了動靜,立刻睜開眼睛看向江芍,“泱泱,感覺怎麽樣?”

江芍沒有說什麽,而是慢慢的把目光落向了自己的手臂。

不知道是不是麻沸散已經失效的緣故,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臂鑽心的疼。

她臉色並不好看,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麽描述這種感覺,但總之胳膊很疼。”

江芍說道,沈清安眼神之中,滿是心疼,隨後,從桌子上把一隻空碗拿了過來,遞給江芍。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總算是醒了,想來試試能不能握得住這隻碗,然後吃些東西恢複恢複體力。”

沈清安道。

“碗?”江芍有些疑惑,但還是聽他的話,伸出右手去接過了那隻碗,剛準備用些力氣抓握,整條手臂便刺痛一下。

她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自然那隻碗也沒有拿穩,直接摔在了地上。

沈清安看著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碗,眸色稍暗。

“抱歉,清安,不知道為什麽,我一旦抓握東西,手臂便十分刺痛,根本抓不住。”江芍還以為這是因為剛剛做了治療的緣故,有些愧疚的道歉。

沈清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一旁的梳妝台上又拿了一把木梳子遞給江芍,“你試試這把梳子呢?”

江芍看他的臉色並不怎麽樣,心裏麵也知道他是擔心,所以便去拿那把梳子。

她這一次做好了準備,已經準備好了,忍著痛意也要抓住梳子。

可是這一次也終究是事與願違。

“啪嗒”

木梳子從她的手中滑落,摔到了地上,躺在了那碎裂的瓷碗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