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在旁看著,忍不住故意歎氣調侃:“奴婢在這兒實在是有些礙眼了,這就退下去替小姐收拾行囊。”

她故意說道,說的江芍難免是有一些不太好意思的。

她想了想,轉頭看著沈清安,“那你也去。”

她說完,沈清安笑了,反倒是嚇了青萍一跳,“算了算了,奴婢自己去。”

青萍說完就跑,生怕是有什麽追上她一般。

江芍實在是被逗笑了,她看著沈清安:“清安,你到底怎麽嚇唬青萍了,叫她嚇成這個樣子。”

沈清安聳聳肩,“不知道,不過,我可沒有嚇唬她。”

他說著,趁機捏了捏她的臉頰。

二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其言言語盡在不言中。

江芍叫青萍去了趟丞相府,把自己要離開的事情遞了個消息告訴陳香蓮,免得她突然之間離開,對於她會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她在等著陳香蓮來王府的這一段時間,並沒有閑著,而是起身準備出去采買東西。

沒有想到一出王府,居然看到了蹲在牆邊的裴珩。

她微微愣了一下,也大概知道他到底是為了什麽而來,停頓了一下,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裴珩似乎是有些蹲的腿麻了,站起來的時候身形有一些晃**,目光直直的看著江芍,“你和我爹到底怎麽了?”

江芍想到之前說過的那些事情,停頓了片刻,搖了搖頭,“雖然我並沒有答應過你爹不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但是我想你應該去問他,不是問我。”

她說完之後,轉身便走,裴珩上前來一把拉住了她。

“你等等。”他道,他的眼圈有一些紅,“我知道偷聽這個行為並不好,可是我卻聽了一個大概。”

他說話的聲音有一些幹澀,“我爹要殺你是嗎?”

江芍聽到這句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答才好了,聽懂了片刻之後,慢慢點了點頭。

“既然這些事情你都已經聽到了,那麽也就不用多問我了,殺我的理由,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我想,我與你爹算是情誼盡了。”

裴珩親耳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麽感覺,隻是慢慢的攥緊手。

“我姐她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是知道的,他做出了這樣子的事情,說不定真的是有苦衷,所以你——”

江芍聞言抬手:“你先打住。”

她看著裴珩,“我知道你沒有辦法接受你爹也是一個這樣子的人,可是事實既定,那就不應該來說服我。”

“你以為我會很好受嗎?你爹,都能算得上是我半個爹了,可是我卻要接受他,實際上本不是一個好人的事實。”

“而且不管他有什麽苦衷,對我造成的傷害都是事實吧,他是要殺了我,取我的性命,而不是什麽小打小鬧。”

江芍抿唇,“裴珩,曾經你跟我說過一句話,對要取你性命的人婦人之仁,就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裴珩一下子隻覺得嗓子有些幹澀,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慢慢的低下了頭。

“我知道了。”他道,“江芍,那之後,你我還會是朋友,是嗎?”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希冀。

江芍一笑,“其實我之前就說過的,你是你,他是他要殺我的是你爹,又不是你,我自然不會遷怒。”

“除非有朝一日你也要對我動殺心。”她苦笑道,也的確是有些無可奈何。

裴珩卻非常認真的搖了搖頭,“除非你犯了什麽錯,否則的話,我絕對不會對你起殺心的。”

江芍對於這些話倒是並沒有什麽感覺,聳聳肩點頭,“好,那我記下了。”

她頓了頓,“我要去采買一些東西,若是沒什麽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裴珩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好。”

江芍沒再說什麽,轉頭離開,裴珩默默站在她身後看著,隨即苦笑。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和江芍之後,究竟還能不能再像現如今一般自然親近。

畢竟始終都隔著一層他爹的因素。

江芍則是在碰到裴珩之後,突然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在將軍府的事情。

她確確實實的去問了,她娘留給他的簪子到底去了哪裏,可是,裴詠卻那樣認真的回答自己並沒有見到過。

固然,他確實對她動了殺心,可是,這件事情上並沒有任何理由騙她。

她更傾向於,這鑰匙真的不在他手裏。

江芍站在原地歎了口氣,這件事情實在是不確定的地方太多,此時此刻若要去想,其實也想不出來什麽所以然。

她並不打算繼續想下去,反而是目標明確的前往了器械鋪子,準備采買一些所需物品。

江芍才剛到了鋪子裏麵,居然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宋彥恒。

她此時此刻隻覺得非常的頭疼,心裏想著自己是不是不應該現在這個時間出門來,沒有想到這出趟門竟然一路上都是熟人。

江芍趁著他還沒有看到自己的功夫,轉身準備離開,可是卻沒有想到轉身的動作有些大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箭筒。

箭羽撞在一起的聲音不大,但是畢竟器械鋪子裏的老板原本便是做這些的,所以在聽到聲音的時候,非常警覺地扭過頭來。

“東家,你怎麽來了?”他有一些高興的問道。

江芍忍不住在心裏麵歎氣,心想著今天是不是就不宜出行。

她回過頭來,果不其然,宋彥恒也被吸引了目光看向她。

江芍並沒有再多看宋彥恒,反而是扭頭去看著掌櫃:“沒什麽,我今日來是準備買些東西的。”

她說完之後,走到了掌櫃的麵前,心裏想著的就是想離得宋彥恒遠遠的。

可是沒有想到,宋彥恒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伸手拉住了她。

江芍自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身體輕巧的躲了開來,往後撤了兩步,“宋大人,大庭廣眾之下,你最好自重。”

宋彥恒以往這個時候被落了麵子,總要有些不滿,可是這一次卻笑了。

“芍兒,我就知道,你其實心裏還是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