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詠現在其實對於江芍父親的記憶,已經慢慢的開始模糊,並不曾有太多的記憶了。

畢竟,江芍父親已經故去多年,當時就算是感情再深到現在,也逐漸已經沒有了回憶。

他想,或許他真的是一個白眼狼。

“將軍。”

帳外有士兵的聲音響起,裴詠從回憶裏抽回思緒,問:“發生什麽事了,進來說。”

聽到這句話的士兵,連忙從門外走了進來,先衝著裴詠行禮之後,才繼續說道:“將軍,太子殿下,有事尋您。”

裴詠微微愣了一下,一時之間,倒是想不到太子究竟為什麽找他,可畢竟是太子有召,自然是要前去。

他起身前往了太子的營帳,站在門口拱手:“末將裴詠,參加太子殿下。”

“進來。”裏麵傳來了太子的聲音,裴詠立刻起身,走了進去,沒有想到,營帳之內竟然隻有太子一個人在這裏。

太子抬頭看著他,頓了一下,手往旁邊指了指:“坐吧。”

裴詠也倒是沒有推脫什麽,便起身坐了下來。

“不知太子殿下,深夜尋末將前來,是有何要事要說?”裴詠問的倒是十分直接,並不曾拐彎抹角。

太子聞言,也是輕聲笑一下,“沒什麽大事,隻不過裴將軍自回京以來,孤都不曾與裴將軍好好的說過話罷了。”

裴詠沒有回答這句話,但是也感覺到了太子話裏有話。

“是末將之過,並未曾主動來拜見太子殿下。”裴詠回答。

太子笑了起來,突然之間話鋒一轉,問道:“不過孤今日瞧見,小裴將軍,也跟著一起回來了,當年隨你一起出征時,年歲還尚小,是不是?”

他還沒有等裴詠回答,反而是有些感慨的說道:“當年隻不過是個半大小子,現在倒是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多謝太子殿下記掛,是小兒的福分。”裴詠越聽越覺得這些話有些不大對勁,可是並不知太子到底是什麽意思,並不敢貿然多言。

太子笑了起來,“裴將軍不必緊張,隻是想起來,小裴將軍也是到了年紀,孤這才想問問他,可曾婚配啊?”

裴詠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開始猜測起來,太子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文月公主。

前段時間剛陷入了和親的風波,好不容易此事平息,現如今太子想要把人嫁出去,倒是也情有可原。

可是文月公主畢竟是他唯一的女兒,所以要尋找一個門當戶對之人倒是也合理。

如今,沈清安已經娶了江芍為妻,威遠軍已經被他們掌握在手中,現如今,便是鎮遠軍當先了。

所以,太子把注意打到了裴珩身上,倒也並不奇怪。

他在心裏斟酌了一下,才回答道:“小兒如今已有婚約,是與丞相府的小姐,陳香蓮所定的婚約。”

“可曾下過婚書?”太子緊接著追問道。

裴詠又是斟酌了許久,才又搖了搖頭:“雖然說不曾下過婚書,可是這門婚事是已故長輩所定下,倒是不太好忤逆。”

太子笑了一下,“既然沒有下過婚書,也沒有交換過庚貼,那說明這樁婚事便隻是一個口頭玩笑話罷了,倒也不必愚孝。”

裴詠聽著這話,一時間,反倒是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了,總不能真的拒絕。

“殿下說的有理,但隻是不好貿然退了姑娘家的親事,一來,會損害陳小姐的名聲,二來也反倒讓丞相以為,我等是那背信棄義之人。”

他斟酌著話語回答著,希望太子不要再在這件事情上為難。

太子卻搖頭,“既然沒有下過婚書,那這自然也不算是定了親,隻要將軍不說,便無人會再提起來此事。”

“若是將軍實在不放心,那孤去與丞相,仔細說過此事,也無不可。”太子繼續笑眯眯的說道。

裴詠一時間就有些不明白了,太子難不成,真的一定要自己的文月公主,嫁到他們家來嗎?

他還在心裏思索著要如何拒絕,沒有想到太子的下一句話,卻叫他有些愣住。

“實在不瞞將軍所說,孤也是今日才知曉,丞相府的小姐,竟然與小裴將軍之間是有婚約的,可奈何犬子實在是對那陳小姐傾慕已久,非卿不娶,孤這才找來裴將軍商議此事。”

太子表情有些歉疚的說道。

這下反倒是裴詠有些驚訝了,“太孫殿下喜歡陳小姐?”

太子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也有些奇怪,“將軍覺得哪裏不對呢?”

裴詠一時間,倒是有些尷尬了。

原來並非是太子想要籠絡兵權,要文月下嫁,而是因為,太孫喜歡上了陳香蓮。

想要這門婚約啊。

“沒有沒什麽,隻不過末將久久不在京中,很少關注京城中事,竟不知,太孫殿下竟然喜歡上了陳家小姐。”

裴詠如此說道。

太子聽著他如此輕快的語氣,本以為他是要答應,可不曾想到,下一刻,他便非常果斷的拒絕:“不過,太子殿下,恕末將難以從命。”

一瞬間,笑容在太子的臉上僵住,他頗有一些不滿的問道:“為何?”

“孤聽聞,小裴將軍和陳小姐,應該是也沒有過多的交集才對。”

裴詠依舊低垂著眉眼,但是回答卻不卑不亢:“話雖如此,的確沒錯。”

他頓了頓,“可是正如剛才末將所言,這門親事畢竟是家中長輩,早就已經定好的,自然不好隨意忤逆。”

大昭奉行的,就是百善孝為先,此時此刻,裴詠拿出來這些話堵住他的嘴,他反而是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知,太子殿下可還有其他要事,若是並無,那末將便告退了。”裴詠緊接著說道。

太子強行從臉上擠出來一個笑容,隨後說道:“既然裴將軍不願意答應此事,那麽孤也沒有什麽要說的了。”

“裴將軍請。”他皮笑肉不笑的擺出來一個請的手勢。

裴詠自然也沒有客氣,就這個姿勢,朝著太子拱了拱手,直接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