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芍聽到這些話,也是心底一暖,隨後晃了晃自己的手:“無妨,蓮兒,我手上的這些傷,根本就不算什麽,不疼的。”
“反倒是你,昨日夜裏也沒有好好休息,你快回營帳,好好睡一覺吧。”江芍心疼道。
陳香蓮被這樣子一說,倒真是有些感覺到了,身體疲乏,點了點頭。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們也盡快吧。”
陳香蓮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了從她的背影能看得出,雖然現在到是歡喜了不少,可方才的那些事情還是讓她極為心傷。
江芍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了,輕輕歎了口氣。
“你說太子妃究竟是怎麽想的?蓮兒不說別的,就說他說到底,畢竟是丞相的獨女,這樣子的身份與知意在一處,便隻有利沒有弊。”
江芍非常不理解的問道。
沈清安搖頭,“其實隻要事情不涉及到知意,我還是一個溫婉知性的人,可是一旦涉及到她的孩子們,她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他抿唇,“不過,無論如何,恐怕這件事情都不能善了了。”
“父皇離開時那個表情,顯然是不滿的,回京之後還得好一頓折騰。”他有些無奈的說道。
江芍也都不知該說些什麽。
“不過我覺得,反正這件事情,太子皇兄最為發愁,太子妃如此作為,他恐怕也沒料到。”
沈清安點頭感歎,“是啊。”
“好了,現在知意已經醒了,想必很快,我們便要回京城去了,先好好休息休息吧。”沈清安攬著她的肩道。
江芍經過這一天一夜,也隻是覺得渾身乏力,點點頭。
入夜。
二人連帶著其餘眾人,皆被喚往了皇帝營帳,倒也不為別的事,隻為了準備回京的一幹事宜。
江芍到了之後,總算是在眾位大臣之中,看到了許久未見的裴詠。
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一些頹唐,不知是去做了什麽事。
皇帝簡單講回京城的事宜,安排了一番之後,便也再沒了下文,他揮退眾人,“那麽,諸位愛卿,便回去好好歇息,明日回京。”
他說完之後,眾人便跪下告退。
江芍跟著大流走到了營帳外,剛伸了個懶腰,就感覺到了自己身邊有人來。
她轉頭去看,果不其然便是裴詠。
江芍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朝著人行了個禮。
“芍兒。”裴詠開口。
江芍實在是有些意外,沒有想到他的聲音居然如此嘶啞。
“裴將軍,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怎的的聲音如此嘶啞?”江芍問道。
裴詠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麽,我叫住你,隻是想問一問你,昨日遭遇伏擊一事,如今可好了?”
江芍盯著他的臉許久之後,慢慢點頭,“我本沒受什麽很嚴重的傷,受傷比較嚴重的是太孫殿下。”
她抿唇,“隻是不知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為何不曾見裴將軍呢?”
裴詠停頓了片刻,搖了搖頭,“我自是另有要事要做。”
他說著上前兩步,眼神有些疼惜的盯著江芍,“你身上的傷可疼嗎?”
江芍慢慢的皺起了眉,她著實是是想不明白,裴詠究竟是怎麽想的,這幾日不見他的身影,他或許真是有事要做,可為何回來之後,卻又是這副樣子心疼於她。
她輕笑一聲,把自己的手抬了起來晃了晃,“不過是傷了手罷了,裴將軍整日在戰場之上,總應該知道,戰場上隻要受傷,可會傷的比這重多了。”
“裴將軍不必擔心。”她說著,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
裴詠嘴角囁嚅,許久之後,輕輕的搖了搖頭,“你若沒事便好,去吧。”
江芍站在原地盯著裴詠,看了許久之後,總算是沒有忍住,問道:“裴叔,我隻問你一句,你如今的所作所為,是否出自真心?”
裴詠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竟是質問她:“你知道了什麽?”
她抿了抿嘴,也知道再問下去,或許沒有什麽其他意義,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麽,裴將軍,再會。”
江芍回頭離開,跟上了沈清安的步子。
“說了什麽?”沈清安看她的麵色不佳,便問道。
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清安,我們回去吧,明日準備回京了。”
見她似乎是不願多說,沈清安輕輕的點了點頭,拉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好,泱泱,我們回去。”
夜色如傾倒的墨汁,濃的抹不開,看不到。
裴詠帳內,唯一一盞燭火被瑟瑟寒風吹得左右搖擺,帳內唯有二人,一站一跪。
站著的人穿著一襲黑色鬥篷,整個人的臉都被籠罩在鬥篷帷帽之下,隻露出來略有些涼薄的唇。
那人道:“叫你處理的人,處理的怎麽樣了?可處理幹淨了?寧王與他那王妃本事不小,如果沒有處理幹淨,當心被抓住尾巴。”
而跪在地上的人,正是裴詠。
他沉默許久,點了點頭,“人已經處理掉了,萬丈懸崖,死無葬身之地。”
那人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最好。”
“不過,你最好還是不要與江芍再有許多交集,她不是已經開始懷疑你了嗎?若你現在不合理,用這個身份的話,都是白白浪費了她的信任了。”
裴詠聽到這句話,微微愣了一下,隨後低垂下眉眼,輕輕點點頭:“屬下明白。”
“此事對你而言確實為難,不過好在她現在還沒有掀起來什麽風浪,會不會比你現在就去做個決斷,但是,切記需要注意一些才是。”
裴詠沒有什麽其他的話說,隻是一味的稱是。
黑衣人沒有再說什麽,反而是轉身從營帳離開。
裴詠直到簾子落下來許久,才慢慢的從地上站起來,行屍走肉一般,落坐在圓桌邊上。
燭花在這個時候,劈啪作響,將他思緒拉了回來,叫他一眼就看到了,在他正對麵掛著的東西。
那是一張弓。
但其實,裴詠之於騎射一途,並沒有什麽天賦,所以,這張弓並不是他的。
而是江芍父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