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芍搖頭,“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在這裏熬著,反正我們有三個人輪流來就是了,不論誰累了,歇一歇,另一個人替上。”
她認真道,沈清安也附和的點了點頭。
陳香蓮眼看著拗不過他們兩個,也隻能答應。
一整夜,三人倒是都沒怎麽好好休息,太醫畢竟也說了,這是至關重要的一夜,如果,沈知意能熬得過去,那麽便萬事大吉。
如果夜裏發了熱,那可就要出事了。
陳香蓮更是一夜沒睡,換了好幾盆水,替他擦著身體,就生怕他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熱。
一直捱到了天蒙蒙亮,她實在是撐不住,便趴在了床邊,慢慢睡著。
沈知意則是在天光大亮之後,才醒了過來。
他勉強動了動自己的手指,隻感覺手指略微有一些僵硬,也因為這隱隱約約的刺痛,替他回憶起來一些,昨日夜裏,模糊的記憶。
沈知意突然愣了一下,用另一隻手輕輕摸了一下嘴唇。
如果要是沒記錯的話,他記得昨日的湯藥,是……陳香蓮喂他的。
沈知意正在回想此事時,聽到了床邊有音樂的動靜,馬上扭頭看去,沒想到,竟然就是陳香蓮趴在床邊。
她睡顏恬靜,隻不過看著那疲憊的神態,想來也應該是一整夜都不曾有睡好。
沈知意勉強強支起身體,想為她在肩上搭一件衣裳,可是沒有想到身體還沒恢複過來,這樣強行動作,反倒是弄出來了,不小的動靜。
陳香蓮像是被嚇了一跳,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她眼底還有些紅紅的,是熬了一整夜所致。
“誰?”她還沒回過神來,神思略微有些混沌。
沈知意衝著她微微笑了一下,“莫慌莫慌,是我。”
陳香蓮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冷神了許久之後,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抱緊了沈知意。
沈知意麵對眼前的這一幕,也是有一些愣住了,片刻之後,輕輕的伸出手來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我沒事,光天化日的,就要與我如此親近嗎?”沈知意故意這樣子說著,調侃陳香蓮。
陳香蓮一時之間,臉頰通紅,“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沈知意笑起來,她下意識便一掌打到了他的身上,他頓時疼的皺起了眉頭,把陳香蓮嚇一跳,“沒事吧?”
他剛想要說沒事,轉頭看到她那雙擔憂的眼睛,停頓了一下,隨後故意往她身上靠說道:“有事有事,哎呦,好疼啊。”
陳香蓮如何看不出來,他這其實就是裝的,可是也不敢,動作太大了,把他推開,傷怕又傷到他。
“知意,你醒了?感覺怎麽樣?身體還好嗎?”
江芍二人本來是守在外間的,聽到了裏麵的聲響,便立刻起來,走到裏麵,沒有想到,正好撞到了這一幕。
她站在門口愣住了,看著兩個人,眼神來回掃視,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
“咳咳,實在是抱歉,怪我怪我太沒眼力見了,怎麽這個時候來呢?”她說著打了個哈欠,轉身往外走,還順手拉住了沈清安。
陳香蓮臉一下子便紅透了,輕輕的用手指戳了一下沈知意,原本的意思是讓他離開,沒有想到他竟然大膽的,直接將手臂挎到了陳香蓮肩膀上。
“皇叔皇嬸,反正終歸是要成一家人的,沒有什麽好避的?”他笑著說,可是因為自己的動作太大,難免扯到了傷口,一下子疼的倒吸涼氣。
陳香蓮又被嚇了一跳,馬上便扶著他躺下,嗔怪道:“你看你,明知自己現在重傷未愈,還要做這樣的大動作,你就不怕傷到你自己嗎?”
沈知意在扶著躺下之後又笑了起來,“這不是還有你嗎?”
她一時之間被他這些話說的有些無可奈何,但是卻並不曾反駁。
江芍在旁邊看著二人,忍不住笑起來。
“對了,皇叔皇嬸,我昏迷的這段時間,你們可有調查,這個刺殺之人,究竟從何而來?”
沈知意說到正事的時候,也是表情嚴肅。
“雖然我沒有交手,可是,我確認的那支箭。”沈知意說著,眼神就開始四處搜尋著,箭矢拔下來之後,必然不會立刻銷毀。
江芍正色,從自己懷裏掏出來了一枚箭頭,“是這個嗎?”
她說著就走向了沈知意,把自己手裏的箭頭交給他。
他接過來箭頭,仔細的前後翻看著,隨後肯定的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樣子的箭頭。”
江芍抿唇,“那這樣子看來,他們所用的武器都是一樣的。”
“何出此言?”
“其實昨天晚上,箭從你體內拔除之後,就被太子皇上帶走了,而我手上這個,則是那天和他們交手的時候,隨手抓住的一支箭。”
江芍回答,眾人一愣。
沈知意看著她的手,明明此時還抱著厚厚的紗布,可就是讓人不由得有些畏懼。
“皇嬸,離弦之箭你竟然都能抓得住,這以後要是誰不長眼惹了你,那我隻能替他默哀了。”
沈知意道。
江芍一怔,也是被逗笑了,“我與你說正事呢,不要插科打諢。”
她收斂神色:“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還有一撥人想要害你,但是我們現在不能確定這兩撥人究竟是不是一夥的。”
說著又有些無奈,“沒有留下活口,是我們的疏忽。”
沈知意想了想那些人的樣子,搖搖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他們那樣狡猾,怎麽會輕易留下把柄?”
幾人歎氣,一下子陷入了瓶頸期,都有一些不知所措了。
“將軍,屬下有事要報。”
就正在此時,帳外傳來了聲音,江芍挑了挑眉,笑了一下:“倒是還挺巧的,瞌睡就有人給遞枕頭。”
她說著起身往外走,“知意,你現在印章裏好好休息,等到恢複的差不多了,你再來與我們一起調查,蓮兒,勞你在這裏守著他。”
江芍又一頓,看向了沈清安:“他的妄想把這件事情交給你了,既然有了線索,還不跟我快來?”
他一笑,點頭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