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沈知意聲音有些輕,可是眉頭卻緊緊的鎖起,額角青筋不自覺爆出,就算是在昏迷之中,拔箭的這個過程也十分的痛苦。

陳香蓮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手裏的帕子被她緊緊的捏著,原本並不是什麽易皺的綢緞,卻被她捏的多了幾道褶皺。

方才坐在旁邊的眾人聽到這聲音之後,也都圍了過來。

眼看著太醫從沈知意肩膀上,硬生生拔出一支箭矢,沈知意痛的幾乎是渾身上下都在用力。

下一刻,血肉飛濺,沈知意猛一下睜開了眼睛,並且隨著拔出箭矢的動作,直接坐了起來。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陳香蓮反應倒是快,直接坐在了床邊,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疼,好疼……”

沈知意很顯然,意識還在模糊之中,是硬生生的被疼醒的,此刻還都不知道自己靠在哪裏,隻是無意識的呢喃著。

陳香蓮眼裏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

太醫將混雜著沈知意血肉的箭矢,一下子丟在了一旁的鐵盤子上麵,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隨後道:“回太子,王爺王妃,太孫殿下身上的長箭已經拔下,有著靈丹妙藥,護著心脈,也並未出現大出血的情況,眼下就隻需守著殿下,隻要殿下不發熱,順利醒過來,那麽人就一定沒事。”

太子聽到太醫的話之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這就好,這就好。”

陳香蓮跟在旁邊聽到這些話,心裏也是舒了一口氣,心裏想著的,是還好他沒有把他害的更慘。

“太子,王爺,王妃,微臣就先下去再與太孫殿下熬一副藥,來避免太孫殿下會夜裏發熱。”

太醫說道,說完之後告退轉身離開。

江芍二人聽到這話之後,臉上一喜,她道:“還好還好,這次沒有出什麽大問題。”

她說完之後,又扭頭看著太子,“太子皇兄,方才有一件事情,因為你一直在忙著知意的事,所以我並未曾與你說,既然這個時候,知意已經沒事了,那就得告訴你了。”

江芍抿了抿嘴,又歎了口氣,“方才您派去宮裏麵去取這個東西的侍從,是受了重傷回來的,到了營地的時候受了重傷,我們二人已經將他送去看大夫了。”

太子猛地起身,“竟還有這樣的事?”

她點頭。

“那看來這一次刺殺是針對知意的了。”太子也如此分析,他說著,忽然看向江芍:“可這樣一來的話,卻又有些古怪。”

“當時知意應該是在北邊狩獵,那群刺客又何必要千裏迢迢的去南邊蹲守?”太子道。

江芍搖了搖頭。

這其實,也是他心裏覺得十分不對勁的地方。

“除非這兩夥人,其實根本不是同一夥人,來送蜂王漿和路上攔截孤侍從的是一撥人,而在林子裏麵刺殺的,又是另一撥人。”

太子說道。

江芍確實是覺得,最像是這個可能。

不然的話無法解釋,此人為何要從北到南跨越那麽大的進度,去刺殺沈知意。

可話雖如此,江芍卻依舊覺得,沈知意遭逢此劫難,與她碰上的這一夥刺客,一定是有關係的。

隻不過現在確實是想不到會有什麽特別的原因。

“好了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們先回去歇著吧,陪著一起守了這麽大半日,現在天色都黑了,再熬下去,身體會撐不住的。”

太子溫和的說道,雖然他眼裏也已經有了紅血絲。

江芍搖搖頭,“太子皇兄,太子妃還等著皇兄,你回去給她說這個好消息呢,這裏有我們守著就好了,我們有三個人輪流守一晚上,不成問題的。”

太子仍舊是有一些猶豫。

沈清安上前去,“皇兄,這兒有我在呢,你難道還不放心我嗎?你本身這幾日就招了風寒,身子不佳,若是再這樣子,擔憂一整日熬一整日的,你才是最先要倒下的。”

“皇兄,你是儲君,必不能如此。”

沈清安到底是了解太子,這些話,說的太子點了點頭。

“那好吧,就要辛苦你們了。”他說著,閉著眼睛,捏著捏眉心,“方才不說起來還好,現在一提起來,倒真是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了。”

沈清安給一旁隨侍的隋公公使了個眼色,隋公公立刻上前來,攙扶住了太子:“殿下,您本身就身體不好,不如好生歇一歇去?”

太子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彼時,營帳之內,就隻剩下了他們幾個人,江芍看向陳香蓮,二人對視了一眼,竟笑了一下。

陳香蓮歇了一口氣,坐在了椅子上,“嚇死我了。”

“他渾身是血的站在我麵前時,我差點都要以為,他……”

陳香蓮說到這些的時候,停頓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不行不行,這個時候不能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江芍走到了她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害怕,蓮兒,都過去了。”江芍停頓了片刻之後,深吸了一口氣,“這件事情,等我回宮之後,我一定會調查清楚,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做的這些事。”

陳香蓮點點頭,“這些我倒不關心,隻要,太孫殿下沒事就好。”

她說著,轉頭看向了**的沈知意。

江芍聽著這樣子的話,忍不住笑了一聲,隨後湊過去調侃道:“蓮兒,你這方才渡藥時,可一點都沒猶豫呀。”

陳香蓮想到了方才的事,臉更加紅了一些。

她抿了抿嘴,“當時的情況如此緊張,也容不得我多想了。”

說著她看向江芍,“畢竟是我的救命恩人,難道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他死不成嗎?”

江芍輕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你說的對。”

她說這話的時候,朝著沈清安眨了一下眼睛,“的確是不能看著自己的救命恩人,就這樣子喪命。”

陳香蓮自然聽得出來,她話語調侃,正要說些什麽,目光觸及到,她還包裹著的手掌,就一下子沒了氣。

“好了好了,你可就別在這貧嘴了,快與王爺去休息吧,這有我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