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繹關於蕭之宇知道白盡流行蹤的猜測並不是無的放矢, 在劇情裏,蕭之宇就為天命之子和他的真愛感情發展了好幾次助攻,和白盡流的關係相當不錯。

任繹還在思索著合適的詢問方式, 那邊的蕭之宇已經沉不住氣, 率先開口, “你看我做什麽?!”

蕭之宇的語氣不大好,任繹也不介意, 他又不可能人人都喜歡,甚至恰恰相反,在蕭家他的聲望基本是負值。

蕭之宇的態度要是好了,任繹才要懷疑這裏麵有什麽鬼。

任繹琢磨了下, 覺得自己這時候該不認識對方,於是開口, “你可是蕭家弟子?”

蕭之宇僵著臉應了一聲, 旋極就語氣極差的質問, “你又想使什麽手段?!”

任繹挑了一下眉, “又?”

堪稱穠麗的長相配上這鮮活靈動的神情,蕭之宇居然看呆了一瞬,等他回過神來, 臉色越發的難看。像是要證明什麽一樣, 蕭之宇強迫自己直直地盯向任繹, 咬牙切齒“若非你使了手段, 家主怎麽會將重傷的白師叔送出蕭家?”

任繹心道一句“果然”。

蕭之宇知道白盡流的近況。

蕭之宇現在能說出這話來, 任繹心底已經有九分把握,對方知道白盡流現在所在。

不過問是不可能直接問的, 就蕭之宇現在這態度, 怎麽看都不可能主動告訴他答案。

單就這會兒的功夫, 蕭之宇臉上的神情已經變作警告,“我告訴你,蕭家的主母可不是那麽好當的!不管你使了什麽手段讓家主暫且點了頭,結道侶之事絕不可能成!你且等著吧!!”

這種小學生等級的放狠話任繹倒不是很放在心上,甚至還有閑心笑了一下,“你要我如何等著?”

那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過來,眼神的主人好像混不在意剛才的針對,隻隨意的一睇,便是脈脈眼波流轉。蕭之宇臉上還維持著剛才那警告的神情,但是從脖子到耳根卻都漲了紅,像是有火燒起來一樣。

蕭之宇!!!

他也意識到自己的模樣,臉上霎時跟打翻了調色盤一樣,五顏六色轉了個遍。

“你!”

他怒氣衝衝地蹦出這麽一個字,對上任繹的視線又像是被火燎了一樣,猛地低下頭去。

噎了半天,少年最後隻憤憤地扔出了兩個字,“無恥!!”

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看樣子很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狽。

任·還打算套點話·繹???

他琢磨了一下蕭之宇最後扔下的那兩個字、再兼之人走得那麽快,覺得是對方可能已經看穿了他的意圖。

任繹心底忍不住唏噓感慨到底是天命之子的徒弟,果然不能小看。

雖然任繹覺得自己的目的很可能已經被蕭之宇看出來了,但是蕭之宇總比天命之子來的好對付多了,任繹還是決定從他下手去拿到白盡流的下落。

但是任繹這好好的打算,最後還是落了空,因為蕭寒舟最近好像突然閑了下來,一門心思的在他在天環城中逛了起來。

任繹“……”

事有再一再二沒再三,任繹找理由拒絕了蕭寒舟一遍兩遍,但總不能完全撂了天命之子的麵子,要是真被他發現不對就得不償失了,最後還是勉強答應下來。

但是任繹忍不住奇怪,“你最近不忙嗎?”

從頭重建一個修真世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任繹說,重建蕭家這件事可比報仇要難得多,就連蕭寒舟也有一段時間手忙腳亂。現在雖然事情勉強步入了正軌,但是總沒有到讓家主隨便出去玩兒的程度。

蕭寒舟像是隨口答道“沒什麽要緊的事。”

他在心底重複現在沒什麽事比陪著阿繹還要緊了。

他這次回來本就是為了阿繹,其他種種早已不放在心上。

除了最開始回來那一夜的整頓,這次蕭寒舟在蕭家上並沒有費多少心思。他心裏明白,蕭氏底蘊不足,能有現在全靠他在撐著,等到結道大典之後,他不在了,蕭氏沒落已成定局。蕭寒舟確實盼著照魚和之宇師兄弟二人能攜手將蕭家撐起來,但是那些身後事同他關係也不大了,他眼下隻想陪著阿繹好好度過這段最後的時間。

結道大典的日子一拖再拖,到如今還沒有定下,他總是想同阿繹再多呆些日子。

這些在現在看來好似沒什麽特別的相處,在往後的許多日子裏,卻已經是他夢都夢不到的。

他欠阿繹那麽多,早就沒有資格再求什麽了。

隻是最後的最後,他還是想留下些什麽。最起碼在阿繹的心中,他不再是那般麵目可憎的模樣。

任繹自不知道蕭寒舟這複雜的心情,他就是有點奇怪蕭寒舟為什麽突然拉著他回憶起了年少過往。蕭寒舟畢竟是在天環城中長大的,這座城中有不少他的回憶,眼下他就指著一間茶館對任繹道“我少時不喜修煉,常常趁人不注意偷溜出來閑逛,茶館老板心善,見我年紀小、怕我往不該去的地方走,常常送我一杯茶水,讓我在這兒坐大半日。”

蕭寒舟頓了頓,以一個頗為複雜的語氣接著,“我後來重整蕭氏才發現,這間茶館原來是蕭家的產業……”

任繹有些意外,蕭寒舟很少和他說起這些過往。便是談話間無意中提起,也總是以一種諱莫如深的態度很快就沉默下去,哪有現在懷念又溫柔的模樣。

就像是蕭寒舟方才的話中的意思,那茶館老板為何留人便很明顯了非是老板心善,這背後實是蕭家爹娘對愛子的無聲寵溺。為人父母的總盼著自家的孩子成龍成鳳,卻又擔心逼迫太過,想著孩兒唯有安康便好。

任繹聽出這層意思,忍不住有些感慨天命之子、天道所鍾,聽起來確實極好,但是若是有的選,蕭寒舟或許情願放下所有的一切,隻想著在天環城內當個無憂無慮的蕭家少爺,便隻是個浪費天資的紈絝也是好的。

不過這世上的事身不由己的多了去了,任繹見的太多,蕭寒舟甚至是其中幸運的,他有一身天資和家族傳承,最後總算是手刃的仇人,又有多少人看著仇家逍遙快活、自己卻無能為力。

任繹在心底歎息著這一切,但還是順從著馬甲人設附和了蕭寒舟幾句,兩人順著走進去,在茶館裏坐了。

也是巧了,茶館裏的說書人正說到“劍尊斬魔龍”的那一段故事的**,劍尊的事跡流傳太廣,任繹披著大號的馬甲的時候聽過很多回,各地說書的內容都有些微的區別,唯一不變的就是其中劍尊牛逼哄哄的形象。

劍尊小號的事,和他任繹有什麽關係?

抱著這種想法,任繹非但沒有腳趾扣地的尷尬,每次聽起來還都津津有味的。

——四舍五入,這也算是彩虹屁了。

蕭寒舟可沒有任繹這麽輕鬆的心態,他聽到說書內容的一瞬間就僵了下去,克製不住地去打量對麵人的神情,卻見對麵青年像是抹平一切棱角一般、溫和地笑著。

修士的記憶極好,就算蕭寒舟現在不想刻意去回憶,過往的種種還是一點點浮現在眼前阿繹好似很喜歡聽這些說書,對劍尊的故事更是百聽不厭,聽著那些故事,他常常在什麽無甚緊要的地方笑起來,又有時會露出懷念的神色。

——他喜歡的到底是故事,還是故事裏的人?

要是任繹得知蕭寒舟的想法,那必定大喊冤枉。

這個小世界的娛樂手段就那麽多,他一個工具人又不必像有家仇在身的天命之子那麽刻苦,修煉之餘聽聽說書怎麽了?至於所謂“百聽不厭”就更是委屈了,這是他願意“百聽不厭”的嗎?還不是劍尊的故事耳熟能詳,那些說書先生一遍又一遍地講?他這個被迫輸入的還能怎麽辦?

蕭寒舟抿緊了唇、臉色繃得死緊。

他想,阿繹這時候應該不知道劍尊才對。

還是說即便不知道,神魂也受之牽引?

後一種想法讓蕭寒舟心底的滋味越發難受。

蕭寒舟不喜背後語人是非,可是這一次他禁不住做了一次小人,從茶館出來沒多久就忍不住開口,“大道無情,劍尊心懷天下,若為私情……恐怕就要辜負了。”

任繹?

他聽見蕭寒舟這麽一段突如其來的話,忍不住抬頭打量了下蕭寒舟的臉色,不太確定地想著這是誇吧?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聽起來怪怪的。

任繹遲疑著一會兒,還是謹慎回複,“倒也未必。”

蕭寒舟“……”

他沒有回話,隻是隱約間臉色好像更難看了。

任繹並沒有把這點小插曲放在心上,隻是第二日,蕭寒舟帶他出來又到了這間茶館。

台上的說書先生聲音低沉渾厚,他昨天正將劍尊斬魔龍的那一段說完了,今日的故事自然換了一個。不過主人公卻沒換,仍是清冉劍尊。

話雖如此,但是風格卻與前一日大不相同,要是上一個故事是正統升級流,那麽這一次就是後宮收妹流。任繹隻剛剛坐下半盞茶不到的功夫,已經有第三個人對劍尊一見傾心了。

任繹???

他怎麽不知道小號當年那麽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