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這個融合進度一出, 不管是任繹還是係統都懵了。
先不說玄微那會兒還有沒有心情搶得碎片的控製權,就算他搶,那融合進度也應該是從99%+往後退, 而不是在一瞬間就歸零啊!
就算是天命之子,也不能這麽不講道理!!
係統氣得在任繹的意識空間飆出了一連串的亂碼, 托這個的福,任繹倒是非常迅速的冷靜了下來,也立刻對眼下的情況作出了判斷,[他回溯了時間。]
幻境並沒有重啟,玄微直接從根源解決了問題,他把這段時間倒轉回了過去。
既然回到了過去, 中間那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歸於虛無, 係統的融合進度當然也歸零了。
現在這個時間點, 應該是任繹剛剛進入幻境的時候。
之所以說“應該”,是因為任繹現在並沒有在幻境中。
任繹作為外來者,他的存在和小世界相對獨立, 要使正常的世界線發展還沒什麽關係,但是涉及到“時間”這種比較特別的維度, 就容易出問題。
要是任繹現在有馬甲披著, 說不定還能蒙混過關, 但是他現在非但沒有馬甲, 就連暫時棲身的傀儡都不在, 靈魂的特殊性暴露無疑,這個小世界所有的東西都能回溯, 但是任繹不行。
這也就造成了現在的狀況:小世界內的時間被回溯到了過去, 但是任繹的時間線還在未來。這麽一錯開, 任繹像是被鎖在了另一層空間的人, 隻能在旁幹看著那邊的情況發展。
玄微特意倒轉的時間,這一次的發展當然與之前的不同。
不等薛照找上門去,玄微就直接撕開空間出現在了他的麵前,這顯然不是純鈞門掌門能做到的事,玄微用的是自己的仙力。
不管在什麽地方,“時間”都是最複雜最難控製的維度,就算以玄微的能力,在倒轉了整個小世界的時間後都看起來不太妙,更何況他又緊接著繞過了幻境動用了仙力,這會兒整個人的氣息越發不穩。
但是即便如此,看見薛照的那一瞬間,玄微的神色立刻就冷了下去。
他一抬手,一股無形的力道扼住了薛照的脖頸,將後者整個人都提起來,他出口的聲音像是攜著風雪,幾乎能將人凍傷,“他呢?”
他問的是任繹的神魂。
任繹不在,這會兒支撐著幻境中化身行動的隻有薛照的殘魂。
殘魂受到玄微力量的威懾、動作間有所僵滯,但是終於是對純鈞門掌門的憎恨占了上風,他一手掙紮著摳動脖頸上那無形的力道,另一隻手卻已經召來飛劍試圖攻擊。
玄微頭也沒抬地一揮手,那柄飛劍直接斷成了數截,他的聲音更添厲色,“我問你,他呢?!!”
殘魂本來就沒有理智,這會兒生命受威脅之下,更是隻能掙紮著發出一些無意義的嘶吼。
這種反應讓玄微也作出了判斷,他麵無表情地收緊了半抬著的那隻手。
隻一瞬間,幻境中的化身連同殘魂都灰飛煙滅,原地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係統:[……]
任繹:[……]
係統抖著聲:[宿、宿主……]
後半段話變成了滋啦啦的電流音,但是任繹猜到了係統的意思,他表情頗為沉重地“嗯”了一聲。
——要是被玄微發現了他假冒元缺,他的下場大概和薛照差不多,或許還要更慘一點。
係統聽宿主這麽一說,統都快哭出來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係統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一人一統在時間線之外,眼睜睜地看著玄微一遍又一遍地重啟這一段時間,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著那句“他呢?”,薛照的神魂已經不知道被抹消了幾百次還是幾
千次,係統在旁邊都看得整隻統木了。
不過這一次再重來,情況終於變得不同了,玄微並沒有立刻出現在薛照麵前。
係統下意識的鬆了口氣之後,心又提起來了,總覺得以玄微表現出來的瘋狂程度,不可能這麽輕易的放過“薛照”。
隻是雖然玄微並沒有過來,但是殘魂在恨意的驅使下,卻反過來往山上去了。
係統:!!!
它生生在旁憋出了一張尖叫臉,手舞足蹈,隻恨不得舉塊“快跑!!”牌子讓薛照趕緊逃。
不過一人一統現在被拋卻時間線之外,不管做什麽,都無法對小世界內的情況做出幹擾。係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薛照吧自己送到了玄微麵前,不由分說地動起了手。
這次連任繹的幫助都沒有,殘魂那過於直白的劍意當然更落了下風,幾乎轉瞬之間就被一劍貫穿了胸口。
這和先前一樣的發展情況,讓係統一愣,任繹也終於感受到小世界那邊微弱的牽引。
係統頓時也顧不得薛照如何了,要趕緊提醒,[宿主!]
他們現在獨立世界線外的狀態還是很危險的,能回去當然要趕緊回去。
任繹答應了一聲,也忙趁著這個機會試圖重新回到小世界內,但是卻沒能成功。
倒是另一邊,本來該看不到這邊的玄微突兀地抬了一下眼。
正打算讓宿主再試一遍的係統一下子僵住了,它慌張:[他是不是在看咱們?]
任繹還在做專心第二次的嚐試,沒能聽清係統說的話,不由“嗯?”了一聲。
係統磕巴:[沒、沒什麽。]
正常來講,玄微應該看不見才對。
沒錯!他看不見!!
係統在心底說服著自己,但是總覺得玄微剛才那一抬眼的眼神,讓統毛毛的。
它忍不住泛起了新的擔憂:就算宿主成功把碎片融合了,他們真的能離開這個世界嗎?
那邊玄微好似終於找到了找回任繹神魂辦法,他試圖複刻最初的那條時間線。
這辦法沒錯,隻是殘魂沒有任繹的控製,全憑恨意的本能行動,即便被劍貫穿了胸口,仍舊不依不饒地繼續攻擊,很快就再次消亡於玄微的劍下。
時間再一次回溯重啟。
這麽多次的重啟時間對於玄微也有所影響,他現在已經漸漸維持不住幻境中純鈞門掌門的化身,顯露出原本屬於九重天帝君的模樣,連發色都從尾端一縷縷浸上了霜白。整個幻境更是岌岌可危,任繹甚至能夠看到幻境邊緣如打碎鏡麵一樣裂開的痕跡,但是它卻被玄微以仙力強行拉扯維持著。
薛照再一次上山,又一次被劍貫穿了胸口,待到要繼續攻擊的時候,終於被玄微刻意放出的氣勢所懾,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往後退去,隻不過退了沒有兩步就因為傷勢過重,踉蹌著倒地,再也沒能起來。
玄微麵無表情地再次重啟。
從純鈞門掌門的所在到鑄劍爐那短得能讓人一眼看清終點的距離卻並不順利,有時是薛照的傷勢過重、無以為繼,有時是玄微放出的壓力太過迫人、直接令殘魂的魂魄消散,有時是薛照竭力反抗、再行攻擊……至於走錯了方向,那次數更是多了。
但是這一次,玄微卻像是格外有耐心一樣,一遍又一遍地重啟,逼迫著那道殘魂走在既定的路線上。
係統看著那邊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的玄微,隻覺得這副“重播”場景比剛才他輕描淡寫地令薛照的殘魂湮滅還要悚然。
九重天上的帝君高高在上,信手撥弄著命弦。
底下的生靈無知無覺,卻無論如何都逃不過那無形絲線的束縛,隻能如牽線木偶一樣走在既定的道路上。
係統打了個哆嗦,抖著聲以
哭腔開口,[宿、宿主,要、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
它覺得假冒元缺這事兒風險實在太大,要是被拆穿了,宿主的下場一定很不美妙。
任繹的表情也很凝重,不過他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都到了這一步了,再後悔也來不及了,硬著頭皮也得繼續裝下去。
係統:QAQ~
底下的場景仿佛不斷循環播放一樣,但是卻確確實實地往前推進著,終於到了薛照墜下了山口節點。
前後兩個時間線的閉合一瞬間,任繹順著那點微弱的聯係終於重回了“薛照”的身體之中。
翻湧的熱浪熾烤著**在外的肌膚,但是下一瞬卻變成了冰冷的寒意,任繹感覺自己被人小心地避開傷處擁在了懷中,輕飄飄的落在了地麵上……嗯?地麵上?
任繹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落點並不是什麽地麵,而是冰麵。
被純鈞門掌門煉化為鑄劍爐的火山此刻整座山峰都被巨大的冰層封住,透過晶瑩的層麵能隱約看見還保持在躍動姿態的火焰。
係統看到那些被凍住的火焰,不知怎麽的突然產生了點聯想:玄微這個喪心病狂的,不會有一天把它的宿主也這麽凍起來吧?
係統沒忍住“嗚~~”了一聲,又趕緊“呸呸呸”地把那可怕的想法全都扔到了回收站,等徹底清理幹淨,才想起來正事——檢查融合進度。
然後,它哭得更大聲了。
宿主又是被捅,又是跳岩漿的,辛辛苦苦忙活了這麽一通,到頭來什麽也沒撈著。
任繹:[小一?]
係統知道宿主的意思,抽抽噎噎解釋:[不在,碎片不在劍裏了。]
任繹:???
玄微看著死死攥住劍柄,臉上卻一點點露出困惑茫然表情的任繹,他那終於尋回了阿闕神魂的喜悅還未褪下,臉上的神情卻沉了下去。
……仙魄。
阿闕,在找仙魄。
——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