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很好,留春巷的居民像是約好了,集體洗被子,每家每戶陽台、小院,能晾被子的地方全都被掛上了被子。

周惜雲一大早起來洗,洗了三小時,終於將家裏的被子、厚衣服全洗幹淨。

周康康蹲在一旁玩洗衣粉泡泡,在周惜雲的指揮下幫著將棉被掛上竹竿,這一天的任務算是完成。

周惜雲叉著腰喘著氣,對周康康說:“康康,我們去廢品站看看爺爺那邊有沒有什麽幫忙的,好不好?”

“不。”

康康性子倔,周惜雲蹲在他旁邊,“那你能一個人在家玩會兒不?別亂跑,別出門,我很快回來,給你帶好吃。”

“行。”

給爺爺裝了壺熱水,又拿了幾個包子,周惜雲趕緊往廢品站跑。

爺爺那邊沒什麽需要幫忙的,他不放心康康一個人在家,催促周惜雲回家看著他。

周惜雲路上耽擱了幾分鍾,跑去巷頭小賣部買了盒餅幹,回家看到康康蹲在院子外被幾個鄰居圍著指指點點。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周惜雲嚇得心跳差點漏了一拍,趕緊跑過去。

鄰居大媽一見她,指著周康康,大聲嚷:“你可回來了,怎麽能把個傻子一個人扔在家裏,出了事誰負責?”

康康坐地上,玩著沙子,“爺爺說我不是傻子!”

“不是傻子你拿竹竿打高壓線?線都打斷了,我剛還在家看電視劇呢,正看到媳婦跟婆婆吵架,得,停電了,出來一看才知道電主線被這傻子弄斷了,你看著辦吧!”

周惜雲又驚又怕,還好康康沒事,忙向鄰居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弟弟他不懂事,我現在打電話給供電局報修,給大夥添麻煩了。”

“打電話打電話,我剛剛才打過,人家說讓等,都要放假了,到處檢修,這裏每次等人來維修至少都得隔一天,今晚還得辦年貨呢。”

旁邊的鄰居跟著罵:“就是,我兒子今晚半夜到家,我還得給他炸四喜丸子煮麵湯,我可不想他一回家家裏烏漆嘛黑,你都知道你弟弟傻為什麽不看著他?”

周惜雲將康康護在身後,一個勁兒的向他們道歉。

越是道歉他們越生氣,罵聲越大越響,周惜雲快哭了。

林然剛好送外賣經過,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愛湊熱鬧的他擠進去,看到是周惜雲,忙問:“出什麽事了?你不是桉小哥的妹妹嗎?”

見著熟人周惜雲沒忍住,眼淚刷掉了下來,把電線弄壞的事說給林然聽。

林然抬頭看向電線杆,老城區的線路多半老化,接上去就行了,惜拾也常有發生,都是薑一衍動手維修。

“就這點事啊,別急,等我回去叫人來幫忙修,我現在沒工具,有工具的話我也能上。”

“謝謝啊。”

林然騎著小電驢趕回店,跟薑一衍說明情況,薑一衍停下手裏的活兒,拎上電工專業工具包跟他去留春巷,拿著電筆測試出斷電點,隻花了十幾分鍾將電接好,而後叮囑圍觀群眾:“危險動作,你們不能操作。”

周惜雲一臉崇拜的看著他:“薑老板,你不怕被電嗎?”

林然一臉驕傲:“我們老板有電工證,你們可別自己弄啊,電死人可不是好玩的!”

薑一衍拍了林然一掌:“走,回去。”

他們一走,圍觀的群眾問周惜雲:“這小夥誰啊?有點麵熟。”

周惜雲趕緊把之前他幫著清理下水道的事拎出來說,順便帶著今天的事往死裏誇,話裏話外全是對薑一衍的崇拜。

經周惜雲一宣傳,留春巷的居民差不多都知道了惜拾老板替他們清理下水道和修電線的事,大夥兒湊了筆錢買了束花讓周惜雲作為代表送到惜拾。

特意錯開正餐時間過去的,周惜雲第一次進惜拾,有些無措的站在門口向裏張望,林然拉開門:“咦,電不是修好了嗎?是又出什麽事了?”

“不是不是,那個,我找你們老板。”

“找我們老板?是有什麽事嗎?”

周惜雲簡短的說明情況,林然對著裏麵喊:“老板,有人找!”

江又東先出來,“誰找老板,老板在後廚。”

周惜雲趕緊上前:“是我,我找薑老板,我是來道謝的。”

“不用謝了,都小事。”

周惜雲將花捧上前:“不行不行,這是大夥的心意,能幫我叫下薑老板嗎?”

林然不太會拒絕女生,撓了撓腦袋:“行,你坐會兒,我去叫他。”

薑一衍走出來,聽明來意,說,“不謝,花你帶回去。”

“那怎麽行,你幫了我們這麽大忙,一定要收的,我知道你是看在桉哥的麵子上才幫我們的,要是桉哥知道我連花都送不出去,肯定會笑話我的。”

說起沈臨桉,林小柯來興趣了,最近沈臨桉極少來店,借著替周惜雲倒茶,拉著周惜雲,問:“妹妹,你跟沈臨桉小哥住一塊兒呀?”

“嗯,他住我們樓上。”

“那個,他有女朋友嗎?”

林小柯問這個問題時薑一衍挑了下眼皮,有意無意的看了林小柯一眼。

“沒有,朋友都沒幾個,他孤家寡人一個。”

林小柯全然忘記了她老板還在桌上,又問:“那他平時都幹些什麽呀,喜歡吃什麽,玩什麽?”

周惜雲往一邊挪了挪,“你問這麽清楚,是想追我桉哥嗎?”

林小柯連連擺手:“不是不是,隻是認識他很久了,他之前總從我們店門口過,有時候很晚了一個人坐在我們店門口躲雨,一直覺得他人挺好的,有次我下班晚,走留春巷,聽到後麵有腳步聲,嚇得趕緊小跑,回頭時看見他停在巷子口,拿手電筒替我照著巷子裏的路,一直等我穿過小巷他才開始走,開始我沒反應過來,後來才知道,他以為我害怕,不敢繼續跟,替我照著路讓我先走,沒有想追他,就是好奇。”

“他喜歡賺錢,喜歡工作,平時就工作啊,賺錢啊,有訂單的時候接單,沒有跑腿,發傳單,什麽工作都做,現在有一份正式工作,但也接訂單,總之,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有時候一天就睡三四個小時。”

薑一衍本想上樓把空間留給倆個女孩子的,聽到這裏又坐了下來。

“這麽拚啊,現在好少年輕人這麽努力了,你說他孤家寡人,那還這麽拚命,錢是賺不完的。”林小柯說。

周惜雲捧起茶喝了一口:“沒辦法呀,他欠了很多錢,他爸爸和弟弟都因為生病過世了,他媽媽自殺了,還有一個奶奶在養老院住著,每個月要花很多錢。”

林小柯聽得好一陣唏噓。

薑一衍端起茶杯的手滯在半空,腦海裏閃過沈臨桉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