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進來那一刻，顧明遠還盯著那段鏈不動，一句話沒說。
她也沒多問，先是站在他對麵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靠近，隨手把識魂同步通道打開了。
“你識海是不是亂了？”
顧明遠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我識海沒亂，是那玩意兒……不該在我識海裏。”
蘇漾眉頭一皺，走過去想探他魂鏈狀態，剛靠近就感覺一股子冷意從顧明遠體內滲出來，跟之前那種火魂炙熱完全不一樣，這冷，不是普通的冰，是那種“死前半秒鍾”的安靜。
她打了個激靈：“這鏈是……什麽來頭？”
“我不知道它從哪來的。”顧明遠咬了咬牙，“但我知道，它不屬於我。”
蘇漾壓下心裏的不安：“你不會又亂接係統支線吧？”
顧明遠搖頭：“不是係統給的，是識火塔塔心那次傳承的時候，我魂識被灌進了一段不屬於這世界的‘鏈構圖’，那時候我沒太在意，現在它長出來了。”
他把那段鏈慢慢拉出來讓她看，鏈身不規則，像斷成一半的魂骨重新生長的樣子，每一節都滲著火光，卻不是炙熱，而是陰紅。
“這鏈我一上手，就有種錯覺。”顧明遠聲音有些沙啞，“我不是在練命，是在壓別人的命。”
蘇漾吸了口氣，剛要說話，就聽係統蹦出來了提示音：
【檢測到特殊鏈魂結構：斷命鏈（殘）】
【狀態：未命名】【危險等級：極高】
【建議：請勿嚐試綁定】【魂壓方向為他識模式】
【是否封印？】
顧明遠盯著那句“是否封印”看了足足五秒。
“你別衝動。”蘇漾皺眉，“這玩意兒說不準是上層識域故意埋給你的毒火，你現在正值九段巔峰，再燒這條鏈，有可能——”
“我不燒。”顧明遠直接打斷了她，“但我得留下。”
“你瘋了？”
“我不瘋。”顧明遠搖頭，“你沒看到剛才外麵那起鏈魂灼傷事故了嗎？那些修士根本不是魂火反噬，是有人在遠距離‘鏈壓’，不是壓自己，是壓他們。”
蘇漾臉色一變。
顧明遠沉聲道：“這條斷命鏈，能主動鏈接他人識魂，灼穿識火，壓碎命根……如果我把它煉全，那我可以……在不動手的情況下，直接讓一個人識魂崩塌。”
蘇漾沉默了。
“所以你要煉它？”她低聲問。
“我不想煉，但我必須懂它。”顧明遠聲音很冷，“這玩意兒不是修士煉出來的，是識火世界之外的某個玩意兒丟進來的。”
“我在識火塔的時候就感應過一次。”
“那時候我還以為是魂火共鳴，現在想想，那根本不是火，是某種……鏈魂壓製術的殘影。”
“你懷疑有別的文明？”蘇漾看著他。
“我不懷疑。”顧明遠低頭看著斷命鏈，“我確定。”
他手指輕輕一抹，那斷命鏈鏈尾的符紋頓時亮起一截，識海震了一下，周圍魂火像被人從背後潑了冰水，整片識海安靜到嚇人。
蘇漾咬了咬唇：“你要怎麽處理？”
“我打算拉開一間獨立識室，把這玩意兒壓進去封住。”顧明遠抬頭，“同時召集火鏈研究組，先不傳，不煉，隻測。”
蘇漾點頭：“我陪你。”
顧明遠沒有說謝謝，隻是靜靜站起來，抬手一道識火，將斷命鏈封進識魂深處，接著設置了一道係統級識鎖。
這鎖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他自己。
這東西太危險了，連他自己都不敢隨便動。
識境外，林青和霍震正守在火塔外。
“那段鏈出來了嗎？”霍震低聲問。
“還沒，但我感覺到了。”林青皺著眉，“火塔周圍魂壓起伏太詭異了，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溫度和識波反向的火。”
“你說……是不是有識外魂體幹擾？”
“有可能。”林青頓了頓，“也可能是顧老大觸發了上層識域那批人的盯梢。”
霍震嘴角抽了抽：“他都九段了，還能有人壓他？”
“不是壓。”林青歎氣，“是定位。你忘了識奴那群人怎麽找來的？”
“靠火。”
“對。顧老大這次觸發的火，不是咱們這邊的。”
“你啥意思？”
林青深吸一口氣：“你還記不記得，識塔最上麵那層沒開放過的火脈？”
“那個被列為‘不歸識’的？”
“對。我的感覺是，他現在點到那邊去了。”
霍震沉默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低聲罵了一句：“又整大了。”
火塔內，顧明遠識海恢複平靜，他轉身看向蘇漾：“我們需要更新火鏈體係。”
蘇漾皺眉：“你是說……”
“九段之後，不是終點。”顧明遠緩緩道，“是入口。”
“接下來，我們要推‘第十段’。”
“不是給自己練，是為了壓這個識世界——壓它怕的那東西。”
蘇漾站在他身邊，聲音不大，但很穩：“我陪你。”
顧明遠點頭，低聲說了句：“那接下來，就得……開火了。”
火塔最頂層那間識室亮著，一直亮到清晨。
蘇漾守在門口，沒再勸什麽。她知道，這種時候沒人能說服顧明遠，也沒人能接他這口鍋。
火塔識頻頻道炸了，淩晨三點，識修灼傷上了熱搜，光是哨兵城登記就有十四起。
更離譜的是，受害者全是“火鏈九段未完成者”。
而且還有個共通點——識海最深處，多了一個殘缺的“魂紋烙痕”。
顧明遠看著那些病曆，一言不發。
“你覺得是你那個鏈搞出來的？”蘇漾拿著一張火識掃描圖問他。
“不是。”顧明遠盯著圖上的烙痕看了半天，“但跟它是一個族譜的。”
“說人話。”
“這不是我動手，這是另一個擁有‘斷命鏈’的人，在試圖定位我。”
“那你動不動？”蘇漾聲音低下來了。
顧明遠想了一下，起身：“我準備拉個會。”
半個小時後，火神署四大主講導師全到位，林青、蘇漾、霍震、秦嵐都坐下了，連老捕頭也到了。
顧明遠也不繞彎子，直接把識海裏的那段斷命鏈虛影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