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來一杯嗎, 丹尼爾?”

白發蒼蒼卻依舊精神很好的老偵探也學著太宰治的樣子從作為下麵掏出了兩隻玻璃杯。

柯南·道爾率先給自己來了一杯,又舉起另一個空杯子詢問自己的同伴。

“感謝您。”水手打扮的青年一邊熟練地劃著天藍色的槳,一邊拿過熱巧克力, 大口地飲用著,就像是在痛飲著某種在水手中流行的烈酒。

“你倒是一點也不怕被人下毒。”老偵探嘴上這麽說著,行動上卻也抿了一口。

“直覺,況且羅爾德不是說了嗎,這裏不會又死人,放鬆一點吧,道爾先生。”性格沉著的水手平和地說道。

兩人默默地喝著熱巧克力,除了丹尼爾·笛福劃船的聲音再無別的聲音產生。

不得不說, 身為經驗豐富的水手,丹尼爾·笛福的劃船技術非常好, 但是他們卻不是前進得最快的那一個。

黑紅色的異能力的光澤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艘船, 被重力使操控著的船隻非常迅速地在巧克力河流中乘風破浪,宛如一隻快活的不係之舟。

而中島敦和太宰治這一艘船由於有著羅爾德·達爾的額外輔導,雖然中島敦完全是新手, 但是也能勉強歪歪斜斜地在其中遨遊。

而菲茲傑拉德和果戈裏似乎就沒有那麽好運了, 或者說,想到自己事先留下的那點微不足道的惡作劇, 海音寺溯遊再次感歎其自己偶爾的惡趣味發作。

而彈幕也和他有著同樣的想法。

[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提前給果子狸和土豪哥點蠟]

[欸欸欸,哪裏的不祥?]

[羅爾德·達爾剛才的迷之微笑啊,總感覺這是個惡趣味很強的男人]

海音寺溯遊在心中無聲地讚同了一下,一邊欣賞著小老虎手忙腳亂地劃船, 一邊繼續觀察著彈幕, 已經有些聰明的觀眾推斷出了些什麽。

[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好牛, 達爾先生到底是異能力者還是靈能力者啊,這個工廠以這個世界的科技根本做不出來吧]

[沒準兩個都是,而且我感覺奧姆帕-洛姆帕人應該是鬼神或者異能力體一類的東西?]

[驚了,日常懷疑我和你們看的不是一個直播,這個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挺明顯的啊,達爾先生明顯知道太宰治異能力啊,所以直接在太宰治要去扶奧姆帕-洛姆帕人的時候一把攔截掉了啊]

[這麽說難道整個巧克力工廠裏的員工都不是人,之前不是說達爾糖果公司很久以前就沒有招錄過員工了嗎?]

[不懂,還是感覺這個果然是淘汰製啊,小蘭那組應該算是淘汰了吧]

[估計是,不過不能死人倒是很好,但是感覺氣氛肉眼可見地更焦灼了]

這正是海音寺溯遊特意指定的規則,他可沒有將這裏發展成流血事件的想法。

達爾糖果公司正是由羅爾德·達爾的能力無限衍生出來的一個領域,在這裏的規則都由羅爾德·達爾製定,那些從這家工廠中流出的糖果,也忠實地服從著海音寺溯遊用這個馬甲所製定得規則。

隻不過距離糖果工廠越遠,控製那些副產品所需要的信仰值就越多,指望使用遙控式的操控還得等到他通過這一次精心策劃的直播獲得足夠多的信仰值以後。

但是在這樣甜蜜且愜意的情況下思考這些就有點煞風景了,海音寺溯遊在心中倒數著,三,二,一。

彈幕沉默了一瞬間,又立刻爆發性地增長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前麵的預言家刀了刀了]

[彩虹大鵝,就問你愛不愛]

[哈哈哈哈哈哈,我居然覺得果子狸和土豪哥的船有點好看是怎麽回事]

[土到極致就是潮,確信]

坐在羅爾德·達爾對麵的太宰治是除了海音寺溯遊以外最先發現這一點的。

每一艘水果硬糖船都雕刻成了不同的形狀,他和中島敦坐的是隻粉色小豬,而白色的小醜和太宰治在情報上見過的那名叫菲茲傑拉德的美國富豪所乘坐的船則是一隻天鵝。

隻不過現在,那隻本來看起來配色最正常的白色小船似乎發生了一些奇怪的變化。

本來純白無暇的白色天鵝忽然像是某種上個世紀的歌舞場所經常會出現的彩色大燈球一樣發出了五顏六色的光芒,還隨著位置的改變,其中的光芒也發生著旋轉一樣的效果。

果戈裏的內心如何想已經無從考證了,在發現了這一點之後,小醜就立刻啟用了異能力,依靠瞬移居然取代了重力成為了最前麵的那個,遠遠地把其他人甩在身後,十分迅速地鑽進了前方的隧道。

“那個真的沒事嗎?”

中島敦遲疑地喃喃自語,他可是明明白白地看見了那個小醜打扮的青年和那個看起來就非常有錢的男人臉上十分不好的神情。

那個臉色簡直黑得堪比國木田前輩看見太宰先生工作時間入水的同時收到了太宰先生在咖啡廳留下的賬單,白發少年在心中說道,他已經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忽然變成吐槽役的現實。

“啊,那個啊,你們腳下的船隻都是用我的工廠出產的整塊巨型水果硬糖製作的,”戴著高高的棕色禮帽的男人笑盈盈地說著,像是對於剛才的一幕一點也不意外,“那兩位先生的船隻是我們的新品呢。”

“不過沒想到居然可以發出七種光澤了,得考慮給技術部門發點獎金了,每人四斤巧克力就很不錯。”

男人一本正經地說著對於中島敦來說滿是槽點的話語。

所以連您自己也不知道這個糖果會發光還會變色嗎?中島敦想起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上,非常克製地在心中吐槽著。

還有發獎金居然發巧克力,難道是什麽奇怪的企業文化嗎?得是多喜歡巧克力的人才會接受這種獎金啊。中島敦掩飾性地喝了一口巧克力,不過顯然這並沒有多少效果,他的想法幾乎完全在臉上表現了出來。

在吐槽的間隙,他還不忘略帶懷疑地看著自己屁股下麵坐著的這艘船,生怕它就在什麽時候忽然變個形狀或者發出光。

坐在粉紅小豬船上就很幼稚了,要是它還會發光唱歌,自己估計得學著太宰治入水了,或者在船上刨個洞把自己給埋了,中島敦眼淚汪汪地想著。

不過還好他的擔憂最終沒有成真,他的這艘船當真隻是普通的水果硬糖。

在駛入隧道之後,周圍一下子暗了下來,巧克力水流也變得的湍急起來。

不過有著最前麵的天鵝船持續不斷地發出七彩的光芒,在隧道光滑的內壁上不斷發生著折射,居然也能夠看清周圍的事物。

隻是不管怎麽看都有些像是某些古早蹦迪現場,雖然有點不禮貌,但是中島敦還是在黑暗的掩蓋下偷偷地笑了。

很快隧道就來到了盡頭,他們在兩扇大門前停下。

這兩扇大門都被鎖的緊緊的,像是害怕其中有什麽東西跑出來一樣,反而叫人越發地好奇。

其中一個門上還被畫上了巨大的紅色感歎號,讓人嗅出其中危險的味道。

光線有些昏暗,異能力所帶來的一些貓科動物優秀的夜視能力幫助中島敦清晰地看見了旁邊的牆壁上居然掛著一排排防毒麵具,以及看起來有些像是太空服的防護服。

“接下來的遊覽也許會有一些驚奇的小玩意兒出現,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危險,希望大家可以聽從我的指揮,並且跟緊我。”

“比如現在,我希望大家能夠戴上這些。”

瘦高的糖果工廠老板率先摘掉了自己的帽子,放在旁邊的衣帽架上,開始穿戴防毒麵具和防護服。

在場的大多數人都從善如流地按照他說的做了,但是總歸還是會有那麽一個不和諧的音符存在。

比如剛才就已經耐心宣告消耗殆盡的弗朗西斯·菲茲傑拉德。

“我們是不是可以有這樣一個前提存在,那就是達爾先生你,也許應該懂得該如何招待客人?”

金發的美國人怒氣衝衝地問道,看起來已經到達了爆發的極點,但是他的小醜同伴似乎並沒有和他站在統一戰線的意思,依舊自顧自地站在一旁,反而有些看好戲的意思在。

“是的,我當然明白,我想大家剛才應該都很開心才對,這些都是我得意的作品,不是嗎?”

世界最大的糖果公司的老板語氣輕緩地回答著,那雙藏在防毒麵具後的焦糖色眼睛流露出了一絲真心實意的不解。

“是的,你當然明白,”美國人語氣諷刺地說道,“現在我可不願意聽你愚蠢的指令了,我可不想在那種東西後麵憋死自己。”

他試圖去拉畫著紅色感歎號的門,隻是沒有羅爾德·達爾的同意,那扇門永遠打不開,就像是遊戲中一個未被設計出的房間一樣,隻是裝飾。

已經把自己套進防護服中的男人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不建議你這麽做,至少……”

隻不過菲茲傑拉德並沒有給他說完這句話的機會,見這扇門打不開,他立刻把目標轉向了另一扇門,大步走上前試圖開門。

這一次他很輕鬆地就拉開了門,不等任何人阻止就走了進去,還泄憤般地關上了門。

下一秒,從裏麵傳來的驚天動地的噴嚏聲,幾乎能把隧道的牆壁都振動起來。

海音寺溯遊扮演著羅爾德·達爾真心實意地歎了一口氣。

羅爾德·達爾補上了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

“至少戴個口罩也行。”

男人從防護服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印著彩虹小馬的兒童口罩,再次真情實感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