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還好嗎?”

手持金色手杖的男人摘掉了禮帽, 關切地問道,他俏皮地翹起的山羊胡子上似乎也染上了些擔憂。

在確保太宰治和毛利蘭站穩後,羅爾德·達爾才放開了抓著兩人的手臂。

太宰治注意到那些身材矮小的小人似乎遠離了這個地方, 躲在那些由泡泡糖和巧克力做成的灌木叢後邊去了,這樣的變故讓他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眉。

而站在遠處的白色的魔術師打扮的果戈裏和在場的參觀者中最年邁的柯南·道爾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小醜咧開了一個有些神經質的笑容,老偵探則輕描淡寫地在棉花糖地麵上磕了磕他的手杖, 看起來若有所思。

“很抱歉我的員工們給你們帶來了困擾。”

雖然太宰治及時抓住了毛利蘭,但是女孩子的裙擺上還是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些巧克力的痕跡,棕色的汙漬在淺藍色的裙子上十分顯眼。

看到了毛利蘭裙子上的巧克力的痕跡,江戶川柯南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隻是還不等他開口,站在女孩子旁邊的青年就忽然虔誠地握住了毛利蘭的手。

自己的女朋友被別人握住手工藤新一哪裏會同意, 就算是剛才救下小蘭的人也不行。

隻是不等變小的名偵探裝作小孩子吸引走毛利蘭的注意力, 就猝不及防地聽到從那名穿著淺色風衣的青年口中聽到了險些讓他腳下一滑的話語。

如果不是羅爾德·達爾敏捷地拉住了他的衣領子,恐怕江戶川柯南當真得栽進巧克力瀑布裏。

“這位美麗的小姐,請問你有意想和我一起殉情嗎?”

毛利蘭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過在她緩過神來就看見對麵的青年滿臉期冀地看著自己,她差一點就要下意識地施展自己的空手道技能。

但是想到自己剛才正準備向這位見義勇為的青年道謝, 她還是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動作。

“恐怕, 呃,恐怕不太可行呢。”

這位可憐的小姐是個好人, 這一點毋庸置疑,中島敦幾乎是眼淚汪汪地看著毛利蘭, 痛苦並慶幸著太宰治今天也沒有被打死。

不過中島敦似乎高興得太早了, 見殉情的計劃落空, 太宰治浮誇地發出了一聲歎息, 卻沒有放棄在巧克力瀑布中暢遊一番的想法。

“但是這條河看起來真的很漂亮啊,我想應該很適合入水。”

不,你不想!中島敦在心中瘋狂尖叫,全世界都不會允許有人在巧克力糖漿裏入水的!

他幾乎就要打算衝上去不管怎麽樣都要把太宰治拉下來了,而此時羅爾德·達爾的話語拯救了他。

“那恐怕不太行,這位太宰先生。”

金色的手杖被這位看不出年紀的男人放在身前作為支撐,而他整個人則向著太宰治的方向傾斜著,就像是在進行著某中熱情活潑的舞蹈中的某一個動作。

中島敦鬆了一口氣,想著有靠譜的大人出馬,他也就不用“舍身”阻止前輩的個人愛好了。

不過顯然,他這一口氣也鬆的太早了。

身為糖果工廠的老板,羅爾德·達爾居然認認真真地和太宰治討論起了巧克力瀑布不適合自殺的原因。

“巧克力糖漿太厚了,你要隔一會兒才會沉下去,而且多半會被卡在下遊的虹吸管裏。”

太宰治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的改變,或者說他隱隱約約地在期待著什麽,而此時距離他最近的中島敦卻能夠感覺到太宰治此時期待的東西已經換成了別的。

“最重要的一點是,在這裏不會發生命案。”

有著俏皮的山羊胡子的男人如是說道,他轉過身,朝著棉花糖山坡下的參觀者們張開手臂。

“歡迎來到我的王國

。”

空氣因為這樣的話語陷入了幾分鍾的寧靜,不過這樣的分為很快救被營造者本人給打破了。

羅爾德·達爾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那頂過分高的巧克力禮帽,揮舞著手杖哈哈大笑起來。

“自由參觀吧,孩子們,歡呼吧,雀躍吧,讓我們自由地品嚐這裏的一草一木吧!”

他忽然高聲喊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中島敦不安地碾了碾腳下的土地,卻發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太宰治已經站到了他的身邊。

不過不得不說,也許是因為穿著風衣的青年站在他身旁,他多少感覺能夠在這樣的環境裏呼吸了。

即便身為異能力者,但是中島敦在麵對著除了毛利蘭和江戶川柯南的這一組合以外的參觀者而言,就顯得像是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綿羊了。

以琴酒為代號的男人身旁的氛圍肉眼可見地變得凝重了。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疑,橘色頭發的身材嬌小的港口mafia幹部不帶有感情地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在瞥見太宰治的笑容時又像是看見了什麽惡心的東西一樣猛地扭過頭。

有什麽東西在羅爾德·達爾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悄悄地改變了,但是有些又完全沒變。

美國富豪和神秘的小醜的組合依舊是貌合神離,甚至連合作的偽裝都不屑於保留,完全是各幹各的。

而那邊的英國兩人組依舊保持著沉默,健壯的水手以保護的姿態站在年邁的偵探麵前,獵鹿帽擋住了老偵探銳利的目光,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一切看起來非常平靜和和諧,但是一種濃烈的危機感卻在江戶川柯南心中驟然爆發,他不能再讓小蘭呆在這一堆定時炸彈中了。

“小蘭姐姐,我有點害怕誒,剛剛實在是……”

不用回頭,扮演著羅爾德·達爾的海音寺溯遊也知道江戶川柯南又在扮演著小孩子,雖然才變小不久,但是顯然工藤新一的演技已經爐火純青了。

但這也正中海音寺溯遊的下懷,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是有些危險了,他本來就特意準備了合適的形成安排給兩人。

“也是。”毛利蘭一點也不懷疑江戶川柯南會被嚇到的事情,畢竟剛才就算是她自己也被那些奇怪的民族的人給嚇到。

雖然這樣形容羅爾德·達爾先生的員工不太禮貌,但是她還是打心眼裏認為這樣的經曆不太適合小孩子。

她當即就轉向羅爾德·達爾的方向,雖然有些害羞,但是看得出來女孩子的態度非常堅決:“達爾先生,請問有沒有一些更適合小孩子遊玩的項目,這裏對於柯南來說可能有些不太合適。”

“當然可以,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失誤。”穿著紫色燕尾服的男人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他隨手用金色的手杖點了點旁邊的灌木,一顆完整的巧克力酸漿果樹就從棉花糖草地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動著。

“一種高科技產物,您可以理解為智能擬態機器人。”看出女孩子的遲疑,男人從善如流地解釋道。

會動的巧克力酸漿果樹雖然看起來同樣不可思議,但是比起之前的渾身民族彩繪的奧姆帕-洛姆帕人,還是看起來無害的所謂了智能機器人要可信一些。

毛利蘭自然同意了這個提議,但江戶川柯南自然是肯定要一起走的,偵探雖然還想留在這裏借著小孩子的身份探究些情報。

但是為了不給其他人添麻煩,江戶川柯南又不可能在琴酒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什麽違反小孩子人設的事情,即便一步三回頭,他還是被現在的監護人帶走了。

“好了,先生們,讓我們繼續吧。”

目送毛利蘭和江戶川柯南的身影消失在層層疊疊的棉花糖灌木後,名叫羅爾德·達爾的男人才轉

過身來,對著剩下的人宣布道。

不知道是不是中島敦的錯覺,即使站在熱氣騰騰的巧克力瀑布旁邊,他依舊感覺周圍有些冷。

正當小老虎有些不安地東張西望的時候,已被熱乎乎的東西被塞進了他的手裏。

那是一杯剛從巧克力河流中舀出來的熱巧克力。

這位作事風格十分獨特的巧克力工廠的主人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掏出來了一隻玻璃杯,就像是看出了中島敦此時心中所想,安撫一般地把被子遞給他。

“喝掉這個吧,你也許會感覺好一些,孩子。”

羅爾德·達爾身上有一種讓中島敦感覺很矛盾的氣質,此時的男人看起來像是一位知心靠譜的長者。

但是他剛才的一些言語和舉動卻顯示出一種孩童般的天真和活力來,不過卻意外地副和中島敦心中對於這位偉大的糖果大師的幻想。

“上船來吧,先生們,奧姆帕-洛姆帕人給我們準備好了船隻,選一條喜歡的吧。”

剩下的八個人順著羅爾德·達爾手杖所指的方向看去,四條顏色十分粉嫩和夢幻的船隻正停靠在岸邊。

不過在羅爾德·達爾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唯一一艘配色相對來說比較正常的白色小船上就出現了一個白色的人影。

是那個小醜打扮的青年,他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手段,率先搶占了那一隻。

但是從中島敦的角度看過去,卻發現在看到白衣青年選擇了那艘白色的船隻的時候,穿著醬紫色天鵝絨燕尾服的男人的嘴角卻忽然流露出一種狡黠的笑意來。

mafia二人組那邊的氣氛不知道為何更加地壓抑了,兩個身居高位的mafia幹部麵無表情地對視了一眼,默契地走向了紫色的那艘。

而中島敦和太宰治算是剩下的兩組中距離船隻最近的,但看著英國人那組中有個看起來年紀很大的老人,中島敦的步子一下子就慢下來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穿著淺色風衣的青年的腳步耶隨之慢了下來。

待到丹尼爾·笛福和柯南·道爾上了天藍色的那艘船後,中島敦和太宰治隻剩下粉紅色的那艘可以選擇了。

雖然不太想選這個,但是中島敦還是以一種壯士斷腕般壯烈的樣子走了上去,讓太宰治笑出了聲。

上了船,他才發覺腳下的這些船隻的材料是透明的,他甚至還能看見腳下奔流的巧克力河流。

從船身上散發的清新的草莓香氣讓他對於這艘船究竟是用整塊的水果硬糖還是帶有水果香氣的玻璃製作的有些拿不準主意。

最讓他奇怪的是,現在隻有四艘船而已,中島敦有些好奇羅爾德·達爾難道接下來不和他們一起嗎?

他剛想要探出頭看一看,卻忽然被人拍了肩膀,也是在這時候,他才發現那個穿著醬紫色天鵝絨燕尾服的男人不知何時坐在了他的身旁,太宰治的對麵。

白發少年頓時被嚇了一跳,但是坐在對麵的武裝偵探社前輩明顯比他要淡定得多,甚至駕輕就熟地從座位下麵摸出了一隻玻璃杯,開始享用熱巧克力的滋味。

看著異常波瀾不驚的太宰治,差點叫出聲的中島敦耶不由地懷疑起是不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