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節 離開京城

從京城到朝陽城,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的話,三天差不多可以抵達。

但是,那是相對於有十萬加急事情的人來說,比如李墨白與東方吟一行,因為蕭俊的命令,各站的驛站會嚴陣以待,深夜也會派人守候著驛站,方便他們經過驛站時換馬吃幹糧順便短暫的休息。

但我本是因為私事去朝陽城,這方便的大門便無法打開。

當然,其實最重要的問題是,我不會騎馬。

坐著馬車,怎麽可能快的起來?

將九月與素右托付給風千情,又與眾人告了別,便隻有我與周藍陵兩人離開了京城。

雖然奇怪為什麽風千情不要跟著去朝陽城,我卻依然鬆了口氣。將素右撇除不論,九月我可是無法放心交給其他人。

如果是風千情的話,我總算是徹底地放下心來。

至於其他人,如會試後就未曾見過的死書呆子,反正有葉落安與紀尚在,同樣無須擔憂。

我比較擔心的是,心中一直傳來的不安,究竟是否與李墨白有關?

“小姐,在前麵的小鎮,我們進去休息一下可好?”在外麵趕著馬車的周藍陵突然探頭問道。

抬頭看了看已然要昏暗的天色,想著已經趕了一天的路程,躺在馬車裏早就頭暈眼花的我連‘嗯’字都說不出來,隻好點頭以示同意。

周藍陵笑看了我一眼,調轉了馬車的方向,駛向前麵在黃昏的光影下輪廓模糊的鎮子。

想著終於可以休息,我不由緩了口氣。

馬車緩緩地駛入黃昏下的未知小鎮,在周藍陵尋找客棧的時候。我掀開轎簾打量著外麵。

挺普通的鎮子,沒有京城人擠人的擁擠,卻自有它的安定祥和。

不過,尚未入夜,這街道上就已經一個人都沒有是怎麽回事?

“小姐,你好生呆在裏麵,千萬不要出來。”馬車驟然停下,我差點沒有撞在車壁上。聽得周藍陵嚴肅的聲音大感奇怪,正想掀開外麵的車簾,周藍陵卻一把將我伸出去的手打了回來。

這一掌雖然有留情。我依然吃痛。

正欲從車窗探頭出去看,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改變了來。像是有人截斷了前麵的空間一般,突覺沉悶。

“少主。《哈十八純文字首發》”是陌生的聲音。嗯,語調有些奇怪,不像是幽明國人,幽明國的語言說得並不是太好。

“讓開。”正疑惑,耳邊又周藍陵些微不耐的聲音。

少主?

叫周藍陵少主?不是幽明國人?

心中‘咯噔’響,莫非是龍洉國的人?

周藍陵的真實身份是龍洉國的王子。若是龍洉國的人叫他為少主,也是沒錯。

“少主,主人很想見你,請跟我們走!”陌生的聲音依然繼續著。

“我說過,你們找錯了人,我跟你們沒有半點關係。今後都不要再出現再我的麵前。”周藍陵的語調變得冷漠。

片刻的沉默,陌生的聲音再次響起,“少主親自架著馬車,不知在馬車裏坐著的人。是誰?”

“這跟你沒有關係。”周藍陵依舊冷漠。

眼前陡然有勁風起,車簾半掀。卻在半道又落了回去。

“是個女人。”陌生的聲音低笑起來,“是少主的相好嗎?少主可以帶她一起回龍洉國。主人必定會很開心。幽明國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果然是龍洉國?

不過,這相好兩個字,確實讓我額頭的青筋直跳。

“滾開。”周藍陵似乎懶得再跟他們廢話,直接驅趕著馬車行駛起來。

許是那陌生的人退了開去,馬車順利的行駛了一段時間。然而,左右兩邊突然傳來淩厲的風聲,劍氣如虹,無數寒芒衝著馬車的所在而來。

四麵八方,雖然不是不能擋,但是在這狹小的馬車裏,無法舒展開始手腳。

藏在衣袖裏的紅袖在手,瞬間向上揮出一劍,身體隨著冰涼的劍芒,破車而出。手中的紅袖舞成環形,避過暗器的攻擊,輕飄飄的落在一旁的青石路上。

“嗬,居然會武功?”是方才那個陌生的聲音,帶著意外。

順聲看去,是一個半老的男人,尖嘴猴腮,禿頭。身後悄聲站立著十幾個奇裝異服的人,氣息沉穩,看來內息都不弱。

這些人,與之前見過的其他人不一樣,即使見著我的臉,也沒有表露出哪怕一絲的癡迷與怔仲。

將紅袖收回劍鞘,我勾起嘴角,“您才是叫我驚訝,居然對著婦孺人家出手,傳出去不怕被人所恥笑?”

“小姐,沒事吧?”周藍陵緊張的湊過來。

無奈的聳聳肩,搖頭,“沒事。”

“小姐?”禿頭更是驚奇,瞪著我的眼睛,眼白翻出來大半。

之前便已打算好,出了京城,便要隱藏自己是左相之女東方梨的身份,這段時間關於我的謠言太多,多是負麵,隱瞞身份才能避免引來諸多的非議。

此時聽得那禿頭此時懷疑,我順勢就親昵的攬住周藍陵的脖頸,語調嬌嗔,“藍陵哥哥,這些人是誰?為什麽要突然襲擊我們?”

不是認為我是周藍陵的相好嗎?便裝親昵給你們看。

不過,說我是相好,卻不說是妻子,可見是知道夏雲橙的存在與長相的。專門調查過嗎?那麽會不會也知道我的身份?

心中有些擔憂。

周藍陵有些不自在,眼神遊移不敢接觸我的視線,“這個,我稍後再向你解釋。”

不想讓周藍陵太難堪,我換了個姿勢,親昵的拉著他的手,微帶不滿的嘟起嘴,“藍陵哥哥,趕了一天的路,我已經又餓又困,我們先去客棧休息好不好?”

感覺周藍陵打了個寒顫,我刮著眼瞪他。

“好。”周藍陵轉眸看向一旁被分解的馬車,歎了口氣。

“藍陵哥哥不必擔心,既然是他們毀了我們的馬車,讓他們賠一輛給我們就好。”依然偽裝著天真可愛。

瞪了那禿頭一眼,周藍陵走上前,從那堆廢墟中抽出我們的行禮,轉身走向前,我邁著小短步跟上。

這個鎮子並不大,走了半晌,就隻發現了一家緊閉大門的客棧。周藍陵上前叩響門環,半晌都無人應答。

“少主不要再費功夫,恐怕您敲壞了手,這個小鎮的人,今晚都不會開門。”禿頭的男人陰惻惻的微笑著。

是被他們恐嚇了嗎?

勾起嘴角,拉著周藍陵退後一步,再次拔出紅袖,刷刷刷地幾劍揮出,眼前的木質門板整齊的從中間斷裂開,轟然倒在地上。

“何等粗魯的女人!”聽到禿頭的聲音,我差點拿著劍折身砍向他。

周藍陵及時拉住我的手,走進了客棧裏麵。一眼便看見客棧的掌櫃縮在大堂的櫃台後,看著我們瑟瑟發抖。

“我們要投宿,不想現在就去死的話,就快點端來酒菜好生伺候。”重重地將紅袖擱在桌上,我沒好氣的威脅。

真是,才相裝裝乖乖女,馬上就逼我暴露了本性。

“是是。”方才我破門的動作早就將掌櫃的驚懾,掌櫃的轉身就去了後院之中。

禿頭一夥人也跟著進來客棧,坐在離我們不遠處的地方。

吃飽喝足後,我跟著掌櫃的進入早就準備好的客房之中,因著身體疲憊的關係,倒頭便進入了夢鄉。

半夜醒來,喉嚨發癢,起身欲倒茶,卻不經意瞥見了窗戶外有熟悉的身影。

端著茶杯走到窗前,乳白色的月光下,周藍陵與那禿頭麵對麵而立,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不過,周藍陵的神色卻比月光還要涼寒,想也不是什麽讓人愉快的話題。

察覺到多餘的視線,周藍陵與禿頭同時回過頭來,我慌忙的蹲下身是閃躲。

轉念又想,我又不是在做賊,幹嘛要心虛?重新站起來,窗外卻已空無一人。

蹙眉想了想,關上了窗戶,依然躺回床上睡覺。

次日醒來,整個客棧中隻有我與周藍陵兩人,那幫禿頭已經不見了蹤影。

周藍陵沒有主動開口,雖然有讓我主動詢問的關係,想必也不太願意提及此事,便沒有再問。

重新置辦了馬車,接下來的幾天,走走停停,基本上都在趕路,卻再沒有碰上禿頭一行人,十分的順利。想必,是那晚周藍陵與那禿頭說了些什麽。

快靠近朝陽城的時,必經之路上,有官兵設了柵欄攔住想進入朝陽城,或者想從裏麵出來的人。

周藍陵出示了蕭俊的親筆手諭,那些官兵恭敬的行禮,然後搬開柵欄放行。

越靠近朝陽城,我反而越發緊張。

感覺這周圍的空氣,都與眾不同起來。似乎,有股硝煙的味道。

朝陽城近在眼前時,城中卻是多處冒著滾滾的濃煙,味道雖然算不上難聞,卻總歸有些刺鼻。

這是,艾葉的味道嗎?

腦中靈光一閃,煙熏艾葉,似乎有防疫的作用。心中有些懷疑,像這樣在整個城裏燒,無法密閉,能起到作用嗎?

越靠近朝陽城,眼前的煙霧越來越濃,整個城市就像是被一層薄霧籠罩,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但是,越靠近朝陽城的城門,壓抑的氣流越強。心中的慌亂,卻反而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恐懼。()